【新旧约全书】Holy Bible, Chinese Union Version (GB), Textfile 20010201.

乌克兰无人机何以精准打击俄罗斯本土

上月在乌克兰扎波罗热地区,一名乌克兰士兵正在为一架无人机打击俄军目标做准备。 俄方无人机操作员已经躺下睡觉了。他们那辆白色汽车停在乌克兰南部俄占区一栋小房子的车道上。 约50公里外,两名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将他们的卡车停在一片田地边缘的林带里,组装了一架中型无人机,上面挂载了两枚炸...

2026年8月20日星期四

乌克兰无人机何以精准打击俄罗斯本土


上月在乌克兰扎波罗热地区,一名乌克兰士兵正在为一架无人机打击俄军目标做准备。
上月在乌克兰扎波罗热地区,一名乌克兰士兵正在为一架无人机打击俄军目标做准备。
俄方无人机操作员已经躺下睡觉了。他们那辆白色汽车停在乌克兰南部俄占区一栋小房子的车道上。
约50公里外,两名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将他们的卡车停在一片田地边缘的林带里,组装了一架中型无人机,上面挂载了两枚炸弹。
他们的目标?正在睡觉的俄方无人机操作员。
那天晚上,乌方的行动小组拥有一项强大的战场新工具:高科技卫星影像,可以近乎实时地提供俄军的移动和位置情报。
一年前,卫星图像可能需要数天才能传到前线部队手中,因为当时的技术不够先进,而且指挥层级过多。这使得远程无人机打击难以命中那些可能会移动位置的目标——比如藏身于房屋中的部队。而现在,一个负责监视该房屋的后援团队向无人机操作员提供了一张最新的卫星图像,显示车道上停着那辆车,这意味着俄方人员就在里面。
“目标已确认。”其中一名操作员低声说道。按照乌克兰军方规定,他只透露自己的呼号为“季基”。
将高质量卫星图像快速送达前线部队是过去一年战场上的关键技术进步之一。这使得乌克兰能够迅速打击俄占区的纵深腹地乃至俄罗斯本土的武器库、后勤枢纽和部队营地。
季基和他代号“捷普洛”的搭档使用的卡车实际上是一个移动指挥中心,配备多台连接商用卫星的电脑设备。
荷兰公司Bravo1Alpha开发的一项新工具将图像传送到一个看起来像掌上游戏机的设备上,操作人员可以通过它搜索目标、规划飞行路线,甚至控制无人机发射武器。
在某些情况下,前线部队甚至可以自行操控卫星,迅速分析卫星图像寻找目标,然后发动攻击。快速获取卫星影像还可以帮助他们确认哪些目标已被击中,并在需要时再次发动攻击。
不过,部队仍然需要得到更高级别指挥官的批准才能打击目标,从而降低经验不足的操作员出错的风险。但整个流程如今已经大为简化。
这些进步为乌克兰孤立俄罗斯占领的克里米亚半岛的努力提供了支撑。近期,乌军借助卫星的打击摧毁了俄罗斯为该半岛提供补给所需的渡轮码头,以及维持俄军在乌克兰南部作战部队的武器和给养后勤路线。
一名无人机操作员正在查看卫星图像,以锁定30公里外的俄军目标。
一名无人机操作员正在查看卫星图像,以锁定30公里外的俄军目标。
6月,乌克兰第422独立无人系统团的士兵利用卫星影像,锁定并摧毁了俄罗斯在被占领的扎波罗热地区部署的数个用于干扰星链信号的设施。许多乌克兰无人机依靠星链进行导航。该部队最近还参与了一项行动,在克里米亚摧毁了多套造价高昂的俄罗斯防空系统,以及其他一些目标。
“这是极为宝贵的支援,”该团指挥官尼古拉·科列斯尼克少校说。
由于乌克兰战争基本上陷入血腥的僵持状态,战场上的进展越来越取决于谁能率先掌握新技术以获得优势。无人机——无论是空中、陆地还是海上——已成为杀死或重创敌人的最有效手段。
但在发现敌人方面,这项技术的效率却没那么高。侦察无人机可能被击落或信号遭到干扰。它们的航程和覆盖范围也有限。
太空是下一个前沿阵地。
早在2022年俄乌战争全面爆发之前,乌克兰就已经利用盟国政府和商业企业提供的卫星影像来对抗俄罗斯。但直到最近,卫星影像仍然是一种稀缺资源。只有高级指挥官才能获得这类信息,用于高层战略规划。
即使是这种访问权限也受到限制,而且容易受到干扰。。例如,2025年3月,特朗普总统下令五角大楼停止与乌克兰共享卫星图像,后来才恢复。
过去一年左右,乌克兰获得卫星影像的渠道大为扩展,提供方包括美国政府和私人企业。商业公司Vantor多年来一直与乌克兰合作,最近又发射了六颗新卫星,使其卫星总数达到10颗。公司首席转型官威尔·科科斯表示,这些卫星如今每天最多可以覆盖全球700万平方公里的区域,足以对乌克兰战场进行多次扫描。
这些卫星每天最多可以对同一地区拍摄15次,帮助士兵发现地形中细微的变化,这些变化可能意味着那里可能出现了俄军目标。
一名士兵为无人机起飞做准备。
一名士兵为无人机起飞做准备。
科科斯说,对乌克兰前线战事帮助更大的是,前线部队获取图像的门槛大大降低了。
最快只需15分钟就能获得影像,不过更常见的情况是需要几个小时。即便如此,与不久前有时需要数天相比,这仍然是巨大的进步。
“基本上,我们是把卫星直接交给他们使用,”科科斯说。“他们告诉卫星要拍什么。”
自战争爆发以来,无人机作战的出现已改变了战场的面貌。过去那种容易被发现和攻击的大规模装甲部队、后勤枢纽和士兵集群已经不复存在。
“我们团已经六个月没见过坦克了,”科列斯尼克少校说。“他们的坦克都藏在掩体里。”
科列斯尼克少校坚持在乌克兰南部扎波罗热市外的一片林带见面,而不是在指挥所或市区,因为他担心头顶上盘旋的无人机。
商业卫星公司长期保存着大量卫星影像档案,因此前线指挥官可以研究环境中细微的变化——比如田地里的车辙、倒下的树木、新近清理过的土地,这些都可能意味着有目标隐藏其中。
“总体而言,这感觉就像是一场军事技术革命,”伦敦智库皇家联合军种国防研究所军事专家罗伯特·托拉斯特说。
一年前,卫星图像可能需要数天才能送到前线部队手中,使得远程无人机打击难以命中目标。如今,支持团队能以更快的速度向无人机操作员提供最新的卫星图像。
一年前,卫星图像可能需要数天才能送到前线部队手中,使得远程无人机打击难以命中目标。如今,支持团队能以更快的速度向无人机操作员提供最新的卫星图像。
在那片林带里,两名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一边监视着那栋藏有俄方人员的房子,一边等待目标得到确认。代号捷普洛的士兵在手机上播放了一段近期借助卫星支援实施打击的视频。画面中是赫尔松地区一片茂密的树林,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军事目标。但经过数周对卫星图像的研究,士兵们发现了一些通往树林深处的车辙,而它们在更早的影像中并不存在。在另一段视频中,同一片树林已化作车辆燃烧的地狱景象。
“这是一次理想的行动,”捷普洛说。“其实,这很可怕。没有什么能帮得了你。”
田地边缘一场安静,只有蟋蟀的叫声偶尔被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打断。但两名操作员始终高度紧张,警惕着敌方无人机。任何异常的声响都会让他们神经一紧。季基手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他最近一次遭遇俄罗斯的一架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时留下的伤。
第一次试图摧毁那栋藏有俄方无人机操作员的房子的行动被俄军的炮击打断了。沙赫德无人机和威力强大的滑翔炸弹划过天空。乌克兰方面使用电子战设备干扰俄军武器的GPS信号,但这些设备同时也干扰了乌方自己的武器系统,使他们无法发射无人机。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情况终于平静了一些,行动小组终于能够发动攻击了。
袭击后生成的一张卫星图像显示了破坏情况:那栋房子的屋顶被炸出了两个大洞。

2026年8月19日星期三

中美“AI 军备竞赛”究竟在比什么?专家预测三种结局

 

两个机器人掰手腕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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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不到一个月内,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和世界机器人大会先后在上海和北京举行,凸显中国在最具战略意义的新科技领域的野心。

两场大会虽名为“世界”大会,实际都是中国以自己为主场进行的“1+N”式外交平台。这一模式可追溯到2014年在浙江乌镇创办的世界互联网大会,如今已从互联网扩展到人工智能与机器人。

在美国,人工智慧同样被提升到战略高度。就在两场大会之间,美国总统特朗普批准将“外国制造的先进机器人设备”列入国家安全受管制名单。中国企业受到的影响尤其受到关注。中国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占全球80%以上,宇树科技一家遍占比32%。

从AI模型、先进晶片到机器人,中美竞争正从科技公司的产品较量延伸至产业和国家安全,也被形容为一场新的“AI军备竞赛”。那么,中美两国究竟在比什么?

AI真的正在成为“军备竞赛”吗?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曾警告,AI可能成为“通向灾难的疯狂竞赛”;马斯克也曾表示,AI可能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美国国会的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更建议启动“AI版曼哈顿计划”。

曼哈顿计划正是美国在二战期间研发核武器的秘密计划。

此后,越来越多声音将今天的AI竞争类比为20世纪的核竞赛。

在这个赛场上,呈现出“你追我赶”的的激烈场景。2022年11月OpenAI发布ChatGPT,一鸣惊人,当时业界认为中美AI差距在两年;2025年1月DeepSeek发布R1,让美国资本市场受到震动,差距改为一年;今年7月Kimi K3发布后,有分析师认为差距已缩至四到九个月。

美苏在核技术上也曾上演类似的追赶。

1945年7月,美国率先试爆原子弹;1949年8月,苏联成功试爆自己的第一枚原子弹。1952年11月,美国试爆首枚氢弹,不到十个月后,1953年8月,苏联也成功试验氢弹。到民用核能领域,苏联甚至一度反超:1954年6月,世界第一座核电站在苏联奥布宁斯克建成并网。

中国和美国国旗,玩具小兵和坦克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这个类比在一定程度上是成立的,因为AI和核武器一样都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美国政治风险咨询公司欧亚集团地缘政治部门主管鲁晓萌对BBC中文指出。

但两者也有不同之处。

鲁晓萌说,AI拥有广泛的商业应用,核能则不然。很难想像普通人日常使用某种“民用版核系统”,但AI已出现在每个人的个人设备上,被广泛使用。

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研究员陈凯欣(Kyle Chan)则认为两者的不同之处更多。核武器只有一种用途,即大规模毁灭。而人工智能是一项多元化技术,形态、能力和用途各异;它确实可被用于不良目的,如增强网络攻击能力或制造生物武器,但同时也是数百万个人和企业日常使用的普通工具。

“所以,把人工智能等同于核武器是一种误判,可能导致错误的政策应对方案。”陈凯欣表示。

但中美似乎都在越来越严肃地对待这场竞争:当两国都认为AI将决定未来的国家竞争力时,它们究竟想用这项技术实现什么?

成人带着多位儿童抗议修建数据中心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美国密歇根州的居民反对在当地修建数据中

美国要突破极限,中国要扩大应用

“中美两国在人工智能上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子。”陈凯欣说。

美国的人工智能由少数几家提供专有模型的私营企业主导,政府基本不介入,主要靠行业自我监管。

这种模式催生了极其强大的模型、巨额投资和收入,但也让人们越来越担忧:该如何应对风险,以及政府监管应扮演怎样的角色?

美国几家大型AI公司都表现出对通用人工智能(AGI)的追求。

OpenAI在其章程里写明,公司使命是确保实现AGI并使其造福全人类,并将AGI定义为“在大多数具有经济价值的工作上超越人类的高度自主系统”。

Google DeepMind称,最终的AGI有望带来历史性变革,并将其定义为“至少在大多数认知任务上与人类同等能力的AI”。

这条路线的核心打法是Scaling Law(规模定律),即不断扩大模型参数、堆叠算力,使大模型持续进化,最终突破关键节点实现AGI。

在这种模式下,AI公司的模型多为闭源,用户按词元(token)量付费,现金流稳定,企业对模型控制力强。

简单来说,美国押注的是下一个技术突破。

中国则采取了根本不同的路径。

陈凯欣表示,中国的人工智能受中央政府强力引导和监管,产业更侧重推广普及和融入实体经济。政策制定者希望AI提升各行各业生产力,而不是执着于打造可能导致大规模失业的超级智能。

半导体评论者、新加坡科技咨询网TechTechChina主编卓薇安(Vivian Toh)认为,中国AI的独特路径不是要打破西方生态或颠覆现有体系,而是开辟一条“低成本、高协作”的新赛道。

鲁晓萌也指出两国的不同:中国公司采取“快速跟随者”策略,以低成本推出“足够好用”的模型,推动全球快速采用;美国同行则更关注前沿技术,力求引领行业。

换言之,中国的策略是“扩散”,或AI能不能快速进入更多行业。

继去年提出“人工智能+”后,今年“十五五”规划进一步明确这一路径,逻辑与11年前的“互联网+”一脉相承:把技术能力嵌入各行各业,提升全要素生产率。

这种扩散不只是在国内应用。

今年更进一步与“一带一路”结合: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29国签署协议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成员多为发展中国家,包括俄罗斯、巴西、委内瑞拉等。该组织设秘书处,并提供5000个赴华AI培训名额。

“当然这也是中国在先进芯片获取受限现实下的一种务实产业策略。”卓薇安称。

谁的路线最终更有优势,还是一个问号。

鲁晓萌认为,在全球AI竞赛中,政府干预的作用相对企业战略而言是次要的,最终AI实验室才是技术竞争的最前线。

如果美国公司能拿出“下一个大事件”(比如AGI),就能在中国同行面前建立实质性领先;否则,中国模型将在应用比率上超越美国领先者,占据更大全球市场份额。

两条路线能否走下去,还取决于另一个问题:谁有足够的资源,把AI真正做大?

中美国旗在芯片上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中国缺芯片,美国缺电力

AI的底层基础设施是芯片和电力。芯片结合电力产生算力,算力就是AI时代的石油。

中美各自的短板,恰好是对方的长板:中国受芯片和资本的双重制约,美国则面临电力供给和地方社区民意的双重限制。

就中国而言,陈凯欣进一步阐释,美国对英伟达顶级芯片的出口管制,让中国的AI实验室更难获得训练和部署大型模型所需的算力。中国科技公司的规模也远小于美国同行,算力基础设施投入无法与之相比。

近期热门AI产品一度出现拥堵和限流,背后反映出的,正是供给侧的算力紧张。

DeepSeek最近宣布可能涨价,以减缓伺服器压力;Kimi则暂停开放注册并引入候选名单,也是因用户太多,超出伺服器承载能力。

除了高端芯片,陈凯欣认为中国的另一制约是资本。

中美在AI领域的投入大概是5000多亿美元和900多亿美元的差距,这影响了算力堆叠、人才薪资、模型训练等各方面投入。

但中国也有自己的优势。

陈凯欣认为,中国将能随时间推移逐步解决算力难题:虽可能无法追平美国,但国产AI芯片和硬件系统正提供“够用”的替代方案,足以让中国AI产业继续向前推进。

美国面临的问题则有所不同。

鲁晓萌指出,美国正面临能源约束,部分原因是各州电力系统相对老旧。中国发电量约为美国的2.5倍。

陈凯欣称,美国虽在继续扩建电力供给,但社区对新建数据中心日益增长的反对声浪,也可能拖累其未来算力扩张,比如近期德克萨斯州州长便暂停了新数据中心并网请求的审批。

“相比之下,美国面临的问题更棘手,因为归根结底这是政治和社会层面的问题,而非技术问题。”陈凯欣说

“许多美国人并不认可人工智能的价值,甚至认为它是一股净负面的力量,因此对数据中心建设的支持度参差不齐。”

在伊斯坦布尔SAHA 2026国际防务与航空航天展览会开幕前,该公司展示了其新一代防务系统,其中包括SAR"无人机杀手"(Drone Killer)系列,以及专为高风险侦察与作战任务设计的机器人单位。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由萨西尔马兹公司(Sarsilmaz)与LA2 Dynamics联合研发的土耳其首款武装机器人SARBOT新版本,2026年4月29日在杜兹杰的萨西尔马兹工厂进行了演示。

三种可能的未来

中美在AI上的竞争会像美苏在核技术上的竞争一样,直到一方崩溃解体为止吗?

多位专家都提出了光明与黑暗两个版本的未来。

一种可能是,中美保持激烈竞争,但全球并不完全分裂。

“相互威慑是新权力格局的一部分。”鲁晓萌提醒,中美之间的商业竞争和相互连通性,是威慑之外的另一要素,这在美苏关系中并不存在。

“几周前,数百家美国初创公司和大平台签署公开信支持开源模型,这揭示了一种在冷战时期不曾存在的相互依赖关系。我把这种连通性视为共同生产力提升的来源。”

陈凯欣也表示,如果现状长期维持,全球会采取一种“混搭”方式使用人工智能,根据成本等参数综合采用中美两国模型。

激烈竞争的同时,也可能就共同的AI安全与治理标准达成一致,这未必需要具约束力的条约,但至少能保持开放的沟通渠道。

另一种可能是,全球AI生态进一步分裂。

陈凯欣认为,如果中国模型真的缩小差距甚至超越美国模型,美国可能采取更强硬措施延缓中国AI发展,其中或包括更全面的技术管制。

而最糟糕的情景,则可能是AI竞争直接与国家安全危机交织。

鲁晓萌认为,最糟糕的情景,是两国间发生某种意外战争,可想像为“AI版古巴导弹危机”失控。这正是为何需要建立战略沟通渠道,保持两国信息流动,避免由AI引发或助推的全球性危机。

此外,真正改变竞赛规则的,也可能不是中美任何一方,而是AI本身的能力突破。

牛津大学哲学家威廉·麦卡斯基尔(William MacAskill)在今年5月的一次采访中表示,若AI一旦能自主研发更强AI,就会以更大规模、更快效率研发更强AI,进入指数级“智能爆炸”,几年内压缩人类一个世纪的进展。

他最担忧的,是权力借此高度集中于某个国家、公司甚至个人:AI没有选票、财产或组织忠诚,其行为完全取决于训练目标,传统政治制衡可能因此失效。

麦卡斯基尔据此预测:“民主制度在AGI面前存续的概率低于50%。即便没有任何政治人物威胁民主,这项技术本身也构成重大威胁。”

2026年8月18日星期二

台湾物流商成“审书人”:香港国安法如何改变跨境图书供应链?

 

香港留下书舍

图像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7月15日,香港一年一度书展开幕当天,香港警察国安处先后搜查独立书店田园书屋及留下书舍,并以“煽动罪”罪拘捕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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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达国际物流”近日发布的“审书”公告,震撼了香港独立书店。

该公司表示,为配合《香港国安法》,要求书店或出版社事前提供书单,确认没有违法才会安排运输。

嘉达在两岸三地都有业务,是台湾、香港之间最主要的书籍物流公司,也是香港独立书店最常用的物流公司。

香港独立书店店主John(化名)向BBC中文表示,自己书店贩卖的书籍种类,有七成从台湾进口,如果物流公司拒运,会严重影响营运。

“做不到生意啦,你只靠香港(出版)的书,怎做生意?”

嘉达国际物流官网

图像来源,JAGUAR LOGISTICS

图像加注文字,嘉达国际物流官网显示,其业务横跨两岸三地及东南亚

嘉达引发的骨牌效应

“嘉达”从运书到审书,源于香港警方国安处一场拘捕行动。7月15日香港田园书屋和留下书舍合共5人被捕,警方称一批由“境外寄港”的货物发现“具煽动意图”的书。

不到一周,嘉达就公开表态。

资料显示,嘉达在1997年成立,总部设在香港,同时在深圳、东莞及台湾地设有分公司,提供海、陆、空货运、商务代理、报关、仓储等服务,并自备中港车队及仓库。

香港独立书店店主John表示,书店一般向台湾两大发行商订书,发行商向不同出版社集齐书籍后,交嘉达以海运方式运输。现时嘉达要求审查书单,再运送图书,变相把握“审书”权力。

更严重的是,嘉达表明香港政府调查中的书店,会拒绝安排运输,意味早前被查的一拳书店、猎人书店、田园书屋和留下书舍在“拒运名单”中。有关书店除非另觅物流公司,否则面临台湾书籍“断供”的问题。

有熟悉业界运作人士表示,香港书店出售的翻译小说和文学,约九成半是台湾出版。虽然书店可以尝试找其他物流公司合作,有人承接之后,亦要观察海关会否再扣查,直言部分书店处境严峻,距离最坏情况只差一步,只要物流公司拒运或海关拒放行,便无台湾书可卖。

嘉达的表态亦带来连锁效应。

在香港做独立出版逾10年的Tom(化名)因为安全考虑,不愿意具名受访。他向BBC中文表示,嘉达表态后,另一间物流公司亦通知客户,暂时不接受从香港运送书籍到外国的委托,“(海关)未必有审查他们,只是他们害怕而已。”

他估计,物流公司不希望因为书籍被扣查,导致整箱货柜被扣押,影响日常业务。

台湾港口资料图片

图像来源,AFP

图像加注文字,台湾港口资料图片

台湾业者的“小警总”

台湾八旗文化副总编辑邱建智向BBC中文表示,这次嘉达明明白白表明立场,估计可能是该公司接比较多香港独立书店的案子,当下急于撇清关系。

至于港台间的书籍物流链,他不确定嘉达的占比,但肯定市场不只嘉达一间公司做相关业务。

陆委会副主委梁文杰7月23日表示,香港国安单位查“禁书”,但一直没有公布清单。他指,台湾图书业者心知肚明,把书运到香港时,心中会有一个“小警总”自我审查。

“小警总”是指台湾戒严时期,警备总部对社会无所不在的监控,在人民心中造成的恐惧与自我审查心态。

梁文杰提醒:“台湾作为华文出版唯一自由的地方,我们台湾出版社出版的书,毫无疑问会触犯到那边的禁忌。”

陆委会回覆BBC中文表示,据媒体报导,从今年3、4月开始,从台湾订购的书几乎都会被香港海关抽查,相较于以往数月才会遇到一次,现在检查更为频繁,显示香港已容不下多元的思潮与文化,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持续紧缩。

陆委会表示,香港各领域的国安红线持续扩张,各行各业的交流往来都面临国安风险,这也是全世界跟香港互动都会遇到的问题。陆委会提醒,如确有赴陆港澳需求,应避免携带政治、历史、宗教等书籍。

香港留下书舍店员被捕

图像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香港留下书舍店员被捕

境外书籍的审查机制

拘捕行动发生前,香港海关已加强审查几个月。

香港政府对进口书籍的审查机制源于今年3月修订《港版国安法》第43条实施细则,赋权海关抽查、查扣及充公涉嫌具煽动意图的物品。

到今年6月和7月,多间台、港书商发现不寻常状况:从台湾运书到香港,普遍遇上香港海关抽查。

香港作家邓小桦2025年起担任在台湾成立的“应该出版”总编辑,主力做文化、历史书籍出版。她向BBC中文表示,出版社6、7月两次运送非政治类,内容是香港主题或香港作者的文史哲图书返港都遇到抽查,出版社向物流公司通报书单,检查后获放行。

出版商Tom表示,应该出版的遭遇不是独例,几间独立书店和书商均反映,6、7月几乎每次从台湾运送书籍到香港,都遇到海关抽查。

“大家有时聊天会问,你的书有没有被海关查?有没有扣押?原来每个人都有。”

有熟悉业界运作人士向BBC中文表示,海关每次扣查,令物流时间延误约一星期。

香港警方在拘捕行动中带走留下书舍的书籍

图像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香港警方在拘捕行动中带走留下书舍的书籍

拘捕行动如何改变业界?

而海关抽查,只是风暴前兆。

7月15日,香港一年一度书展开幕当天,香港警察国安处先后搜查独立书店田园书屋及留下书舍,并以“煽动罪”罪拘捕五人。

田园书屋是香港老牌独立书店之一,在1976年创立,已经有半世纪历史。留下书舍则是由一群前记者在2022年成立。

警方表示,国安处接获海关转介,在一批由“境外寄港”的货物发现具煽动意图的书。根据多间香港媒体报导,涉及书籍包括台湾出版的《唯红花绽放:习近平时代的认同与归属》。

书店店主John表示,事发后他审视一次书店出售的书籍,为安全起见,主动下架一本封面有习近平的政治书。

“最大问题是,我不知道哪些书不能卖......你不说,我怎知那本可以卖,那本不能卖?这个寒蝉效应让你觉得可能有风险的书,你都不敢卖。”

拘捕行动后不足一周,嘉达国际物流台湾分部在7月21日发公告,指为配合《香港国安法》,即日起公司“拒绝运输违反法规之书籍”,对于要运往香港的书籍,要求书店或出版社事前提供书单,确认没有违法才会安排运输。

视频加注文字,香港“禁书时代”:消失的书和独立书店的命运

无法捉摸的审书尺度

嘉达的“审书”尺度亦引起书店和出版社关注。

书店店主John坦言,没有可能逐一阅读新书内容才订货,相信物流公司亦难以分辨哪些书是违法,“那本《为唯红花绽放》,之前谁会想到这本书变成禁书?”

邓小桦表示,以往物流公司不知道具体付运的书籍清单,只掌握ISBN(国际标准书号)。当面对数以百计书籍,物流公司要审书亦很徬徨,“你可以想像一本书几万字,几十、几百种书,要如何检查有没有违禁?连违禁的定义都不清楚。”

根据《明报》7月报道,台湾嘉达职员解释,自《港区国安法》后,特区政府“动作很大”,提醒客户不要订购及运送“标题耸动”、“批评中国政府”及“让香港政府敏感”的书籍,又指公司内部不存在禁书名单,香港当局亦无提供。

BBC中文致电嘉达查询,公司职员婉拒受访。

BBC中文向香港海关查询,若运送涉违法的书籍,相关物流公司是否需负上法律责任。海关回覆称,作为维护国家安全的重要一员,一直严格把关,全力维护国家安全,若发现具煽动意图的物品,将会依法扣查有关物品并按情况转交警务处国家安全处跟进。

香港警务处公共关系部回覆BBC中文,指警方没有其他补充,并建议参阅7月16日保安局局长邓炳强出席立法会的新闻公报。

邓炳强当日表示,若书籍的内容是煽动他人憎恨政府或司法机构,便是违法。政府无意设禁书名单,强调书店与书商“有责任确保所售卖的书籍不会危害国家安全”。

香港《商业电台》8月1日报导,国家安全的警务处副处长简启恩表示,若书店负责人对书籍内容有顾虑,最简单的做法是不发售,或在出售前自行阅读检视。

2026年香港书展有关于习近平的书籍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香港实施国安法后,每年书展上都有关于习近平的书籍

卖政治书空间缩小?

这次拘捕行动过后,涉案的田园书屋在7月29日宣布,将在租约期满后结业,未有解释原因,仅表示“感谢各位开业至今,50年来风雨同路,谢谢,保重。”

有熟悉业界运作人士形容,对业界而言,田园书屋在业内是“乖”的形象,而留下书舍早前亦已宣布将在8月底结业,结果仍然被捕,形容拘捕行动是不合常理和粗暴。当发生众多事件,业界一定会更考虑风险问题。

据BBC中文了解,有个别书店停止订购政治类书籍。

出版商Tom表示,港人喜欢看台湾出版中文书,不同独立书店都按自己风格选书,是传统连锁书店无法取代。他忧虑事件令书店选书更保守,“独立书店那边,台湾书的选择种类一定会减少,有一些以前觉得稍微敏感但还能买到的,现在都买不到了,因为没人敢进货。”

台湾八旗文化副总编辑邱建智透露,过去遇过几次书店决定不订某本书,理由是书腰上有“敏感”的关键字,他们不方便进货,其中一本书涉及流亡港人。

香港书店店主John在拘捕行动后,再审视一次订购的书单,目前新一批订购台湾书籍经嘉达顺利运抵香港。他坦言,如果嘉达日后拒运部分书籍,书店不会“夹硬嚟”(硬来),只能接受。

对于未来,他坦言每个小书店都会思考法律风险,“是有条红线,我不越过它,但亦尽量不退后太多,在合理位置做......你问我可以留,就留下继续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