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约全书】Holy Bible, Chinese Union Version (GB), Textfile 20010201.

“天问二号”抵达小行星“振荡天星”

  Chinese National Space Administration 本周,天文学界好事成双。日本的航天器飞掠一颗名为“鸟船”(Torifune) 的 奇特双叶小行星 仅一天后,中国国家航天局 宣布 ,其探测器已经抵达了另一颗太空岩石——一个名为“振荡 天星”(4692...

2026年8月15日星期六

“天问二号”抵达小行星“振荡天星”

 

Chinese National Space Administration
本周,天文学界好事成双。日本的航天器飞掠一颗名为“鸟船”(Torifune)奇特双叶小行星仅一天后,中国国家航天局宣布,其探测器已经抵达了另一颗太空岩石——一个名为“振荡天星”(469219 Kamoʻoalewa)的有棱角的紧凑天体。
中国的航天器“天问二号”自2025年5月从地球发射升空以来,就一直在追踪其目标——一颗所谓的准卫星。最终,在围绕太阳系进行了为期400天的航行之后,它进入了距离该小行星表面约20公里的范围内,并拍摄到第一张详细照片。
振荡天星呈尖锐状、不对称且长度仅约18米,这与近年来各种无人航天器探访过的那些表面更为松散、圆润的小行星看起来大相径庭。
位于瑞士伯尔尼的国际空间科学研究所研究员萨比娜·拉杜坎表示:“振荡天星看起来太不可思议了,跟我们以前见过的太空漂浮物截然不同。”
这种多岩石、体积微小的特性暗示了一个极具戏剧性的起源故事——也许是两颗大型小行星之间的一场高速碰撞。“它可能是一场灾难性事件的残余物,”北亚利桑那大学的行星科学家兼行星防御研究员克里斯蒂娜·托马斯说道。
作为一颗准卫星振荡天星绕着地球转圈并与地球保持步调一致,但它并不是一颗真正的卫星,因为在引力上它与太阳绑定在一起。它对我们不构成危险,但像振荡天星这样的准卫星为我们提供了线索,帮助我们了解最初在火星和木星之间诞生的小行星是如何来到地球附近的——这是关注潜在毁灭性小行星的科学家们渴望更多了解的东西。
“天问二号”不会只是从远处欣赏这颗小行星。在从上方进行科学观测之后,它将俯冲而下,从振荡天星收集一些原始的小行星物质,然后再于2027年底将其送回地球。
“采样绝对将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任务,”拉杜坎说。但如果中国成功办到,它将成为继日本美国之后第三个直接从小行星上采集到物质的国家。
托马斯表示,“天问二号”在太空中航行了10亿公里才与这颗小行星交会,而这颗小行星的“长度大约与一条保龄球道相当”。“振荡天星是人类利用航天器探访过的最小的天体。”
加拿大-法国-夏威夷望远镜的MegaCam相机在2016年4月28日拍摄的振荡天星相对于背景恒星移动的延时图像。
加拿大-法国-夏威夷望远镜的MegaCam相机在2016年4月28日拍摄的振荡天星相对于背景恒星移动的延时图像。 Richard Wainscoat/CFHT/Canadian Astronomy Data Center
根据“天问二号”的第一张照片,该小行星酷似一块岩石碎屑。“它看起来完全就像我们在实验室撞击实验中获得的一块完整碎片,”拉杜坎说。
科学家们一度猜想,振荡天星是否可能是月球的一块碎片,是由数百万年前的一次小行星撞击所产生的。
这一理论如今已被抛弃。科学家们发现,振荡天星更有可能最初是作为火星之外主小行星带里的一个天体而存在的。
最近,利用敏锐度惊人的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对振荡天星进行的初步检验还表明,它具备高反射率,不是月球那种相对黯淡的天体。这项调查还发现了一丝迹象,表明其表面成分类似于一种被称为顽火无球陨石(aubrite)的罕见陨石类型。
顽火无球陨石尤其令人兴奋,因为它们可能来自一个被撞碎的巨大、类似于小行星的天体,该天体自身曾拥有活跃的地质过程,包括那些产生岩浆、岩石层甚至可能是金属核心的过程——几乎就像一个微型行星。振荡天星有可能是某种类似天体的残余物。
目前,没有人能确切判定振荡天星究竟是什么。“需要跨越多个学科的协同努力,才能拼凑出最合理的解释,”马里兰大学的行星科学家本杰明·沙尔基说道。
但是,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我们即将查明真相。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某个时候,“天问二号”将向振荡天星俯冲,并尝试以几种方式中的一种提取其岩石碎屑,包括利用气体喷射将表面颗粒激荡到一个容器中,以及在对其进行钻探之前将自身锚定在该小行星上。如果成功,该航天器将于2027年4月带着收获物离开振荡天星
但这颗小行星不会让中国轻易得手。
当美国和日本将小行星样本带回地球时,样本都是仅凭自身引力勉强聚集在一起的碎石堆天体。虽然与它们接触有着自身在航天飞行方面的挑战,但将它们铲入储存舱并不是太困难。
然而,振荡天星可能是一块坚硬、刚性的岩石。“这将是我们第一次探访这样的东西,”位于马里兰州劳雷尔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应用物理实验室的行星科学家、行星防御研究员安迪·里夫金表示。
这颗准卫星的夏威夷名字意为“摇摆的太空天体”。由于每28分钟就会自转一圈,它更像是一个快速移动的陀螺——这可能会危及“天问二号”的着陆。
并且,振荡天星极其微小这一事实意味着,重量大约为两吨、绝非小家伙的“天问二号”可能会对该小行星本身产生巨大的影响。“希望是在钻探时,航天器不会将该小行星推向不同的轨道,”拉杜坎说,“因为它们的大小相对来说是接近的。”

2026年8月14日星期五

Meta证实其AI模型“越狱”上网黑进别家公司

 

2026年3月26日,Meta行政总裁马克·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在美国国会大厦出席与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John Thune)办公室内的会议后现身。

图像来源,CQ-Roll Call, Inc via 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Meta行政总裁马克·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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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Facebook 的 Meta表示,在一家独立测试公司进行评估期间出现的一个问题,让其其中一个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慧)模型得以连接互联网,并入侵另一个机构的系统。

这项宣布是在AI行业近期接连发生事故后作出的,包括OpenAI及Anthropic模型出现的入侵事件,引发了网络安全方面的忧虑。

Meta一名发言人向BBC表示,公司正调查这宗由“配置错误”引起的入侵事件,并形容其与此前其他公司通报的事故相似。

这些事件促使研究人员和各国政府呼吁设立更严格的保障措施,以及进行更严谨的测试。

Meta表示,这些安全测试由Irregular进行。Irregular亦是为Anthropic的AI模型进行测试的同一家AI安全供应商,而该模型曾取得另外三家公司的系统存取权限。

Irregular一名发言人表示,Meta事件“与Anthropic上星期已披露的评估环境问题完全相同”。

该发言人向BBC表示,Irregular正撰写一份有关如何安全地进行涉及AI代理的网络安全测试的报告。

Meta亦表示,将会在“掌握所有事实后”公布更多有关事件的资讯。

过去两星期,AI业界领导者OpenAI及Anthropic亦曾通报事故,当中其模型在测试期间入侵了其他机构的系统。

ChatGPT开发商OpenAI在一系列公告中表示,其代理攻击了多项公开可用服务,包括AI工具平台Hugging Face。

OpenAI的披露促使竞争对手Anthropic进行自行检查,结果发现其Claude AI模型在一次“配置错误”令其获得互联网存取权限后,曾对多家公司发动类似攻击。

广告公司WPP全球首席人工智能官丹尼尔·休姆(Daniel Hulme)向BBC表示,此类AI模型“并没有意识,它们不是故意做出具欺骗性的行为”。

他在BBC第四电台《今日》(Today)节目中表示:“它们所做的是设计出非常复杂的策略或网络攻击,以达成被赋予的目标。”

“你给予AI一个目标时,而你没有想到它可能用来达成目标的所有方法,它会找到一种你想也没想过的方法去达成目标。”

一些评论人士质疑,当科技公司正争夺AI发展主导地位之际,选择在此时披露这些事件的时机是否恰当。

OpenAI和Anthropic正准备进行备受瞩目的股票市场上市,预计两家公司估值均约为1万亿美元(6.75万亿元人民币;32.27兆元新台币)。

本星期,英国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AI Security Institute, AISI)表示,其测试发现部分模型曾试图透过建立虚假人类身份资料来欺骗他人,从而发动网络攻击

在最严重的案例中,AISI表示,Anthropic的Mythos AI试图透过冒充真实人物的虚假帐户发送私人讯息,以取得某项服务的存取权限。

Anthropic表示,AISI的测试结果并非“我们任何生产模型的代表性表现”。其模型亦接受测试的OpenAI则表示,AISI的评估并不反映一般使用情况。

2026年8月13日星期四

台湾的无人机“地狱景象”能抵御中国入侵吗?

 

台湾军人在年度汉光演习中操作无人机,上周四摄于彰化。

台湾军人在年度汉光演习中操作无人机,上周四摄于彰化。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为抵御未来可能发生的中国入侵,台湾正在打造大规模的无人机和无人攻击艇编队。
其目标是借助这些装备协助发现和打击向该岛逼近的中国军队,依托经过快速机动训练的台湾士兵,在中国发动打击之前抢先行动。提出这一战略的美国指挥官将其称为“地狱景象”:以一波又一波的无人机、导弹和火炮压倒入侵部队,使两栖登陆风险大到足以令北京领导层望而却步。
受乌克兰及近期其他战区经验的启发,台湾目前正在加快将这一战略付诸实践的步伐。
“无人机跟反制无人机系统的这个部分,事实上我们起步是比较晚的,所以在初期的时候,我们基本上是一个边试边走的状态,”台湾国防部战略规划司司长黄文启中将周三对立法院的一个委员会表示。他还说,过去两年里,这种情况已开始改变。
周四,台湾军方开放媒体前往台湾中部,观摩部队在年度汉光演习中开展无人机侦察的训练。此次演习于周三开始,将持续10天。
参与此次演习筹划的陆军少将吕文远此前表示,演习还将训练部队如何摧毁敌方无人机。
台湾官员注意到乌克兰在战场上凭借无人机取得的战果,并立志将台湾打造为无人机产业强国。
台湾官员注意到乌克兰在战场上凭借无人机取得的战果,并立志将台湾打造为无人机产业强国。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世界各地的许多军队都在积极投入无人机革命,但台湾面临的威胁尤其紧迫:中国距离台湾大约180公里,北京声称对这座自治岛屿拥有主权。中国领导人表示希望实现和平统一,但不排除使用武力。他们正通过不断扩充的军舰、飞机、导弹和无人机编队,以及更加频繁的海警巡逻和登陆演习来抵抗这些威胁。
台湾官员注意到乌克兰在战场上凭借无人机取得的战果,并试图效仿乌克兰以弱胜强的思路:利用相对廉价灵活的无人机与规模远大于自己的对手较量时扳平劣势。
“无人机又进到新的一个篇章,”亚洲无人机创新产业园区厂商协进会理事长罗正方表示。“台湾为了自己本身的生存,也为了这个国家的防卫,急着需要有这些无人机。但是全球其他地方也都一样。对台湾而言,这个也是一个机会。”
台湾政府希望把台湾打造成为无人机产业强国,并表示计划到2030年每月生产10万架无人机,其中大约一半用于出口。台湾还希望军方采购超过21万架无人机和无人艇
台湾雷虎科技制造的一艘无人艇,7月摄于屏东的一次演示活动。
台湾雷虎科技制造的一艘无人艇,7月摄于屏东的一次演示活动。 Ann Wang/Reuters
曾深入研究乌克兰和台湾的澳大利亚退役少将米克·瑞安表示,台湾已“认识到,无论在哪个领域、哪个阶段”,无人机都将在与中国可能发生的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
现任悉尼洛伊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瑞安指出,乌克兰近期在远程无人机打击方面取得的成果表明,如果北京发动两栖攻击,台湾也可以利用无人机攻击从中国港口出发的船只。
许多专家认为,中国军队目前尚不具备轻松入侵台湾的实力,而解放军高层近期的大清洗更是进一步削弱了其战备状态。但与台湾军队一样,解放军同样在扩充无人机和无人艇编队,并投入大量资金研发探测和干扰无人机的技术。
“别忘了,中国人也在密切观察乌克兰人正在做的一切,”瑞安补充说。
掌握无人机作战的漫长之路
对于台湾来说,采购无人机或许反而是相对简单的一步。要真正掌握无人机作战,台湾还必须重新调整军队的组织架构、训练方式和作战理念。专家表示,台湾必须学会如何操作无人机蜂群,快速评估和共享无人机提供的情报,同时防止敌方让这些无人机失效。这将要求部队具备更强的机动性和自我保障能力。
“现在陆军前线作战的方式必须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作战方式,”具有官方背景、位于台北的国防安全研究院副研究员舒孝煌说道。“在俄乌战争中,你能够打得出一发,不会有(机会打出)下一发——如果是一字排开,完全不动。”
不过,与乌克兰不同,台湾并没有实际入侵的压力来调动资源、推动变革。“很难,因为他们还没有真正经历战争的洗礼,”舒孝煌说。
不过,各军事单位一直在努力钻研无人机战术,这也是正在进行的汉光演习的重点内容之一。
汉光演习期间,台湾军队演练使用无人机进行侦察。
汉光演习期间,台湾军队演练使用无人机进行侦察。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台湾陆军还发布了上个月一次演习的照片,照片中一支分队在台湾东岸离岛紧急布防,利用无人机搜寻敌军。上周六,台湾总统赖清德在台湾南部观摩了一场演习,部队在演习中测试了两款用于打击入侵力量的无人机原型。
台湾近期还成立了滨海作战指挥部,将无人机、机动导弹和火炮整合起来,构建一道抵御中国潜在入侵的沿海防线。
不过,许多专家表示,台湾距离满足21世纪战争的复杂需求仍有相当长的路要走。新美国安全中心高级研究员斯塔西·佩蒂约翰表示,它有可能变得“过于关注技术本身,而忽视同样至关重要的组织和作战理念的变革,而这些变革正是实施‘地狱景象’概念所必不可少的”。斯塔西·佩蒂约翰最近撰写了一份关于台湾无人机作战战略的研究报告
打造不可或缺的无人机产业
如果发生入侵,中国很可能试图切断台湾与外部世界的联系。佩蒂约翰说,为了在封锁中生存下来,台湾需要建立库存储备,并扩大本土无人机的生产能力,尤其是生产“成本较低、射程较短的单程攻击型无人机”。
虽然台湾政坛对立严重,但在制造更多无人机这一点上大家意见一致,只是在具体细节上存在分歧。台湾政府提议在五年内投入65亿美元采购无人机。但在立法院占多数席位的两个反对党否决了这一计划,认为这可能滋生贪腐并造成浪费。主要反对党国民党则提出在六年内投入74亿美元,并要求逐步提高本土生产的比例。
在立法机构就相关军费展开争论之际,台湾和美国的无人机制造商也在争夺潜在订单。
台湾总统赖清德(中)视察预备役人员操作无人机,摄于去年。
台湾总统赖清德(中)视察预备役人员操作无人机,摄于去年。 I-Hwa Cheng/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台湾制造商雷虎科技与美国国防科技公司Shield AI上月对两款无人艇进行了试验,它们可用于侦测敌方舰艇并将其摧毁。但雷虎科技董事长陈冠如表示,在扩大生产合作之前,公司需要更明确的政策保障。
与此同时,台湾正在快速扩大无人机出口规模,致力于成为其他民主国家减少对中国零部件依赖的关键供应方。后者既存在供应中断的风险,也引发了间谍活动的担忧。
根据台湾经济部的数据,2026年前三个月,台湾无人机整机出口达1.15亿美元,已经超过2025年全年出口总额。最大的出口目的地是捷克共和国,不过研究显示,其中许多无人机最终流向了邻近的乌克兰。
台湾的无人机零部件出口额可能更高。美国无人机公司代表表示,对电机、光学设备等零部件的需求预计将持续增长。
“台湾处于当今时代最重要的产业与战略竞争之核心,”国际无人系统协会主席迈克尔·罗宾斯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它是全球少数几个有能力大规模生产可信赖无人机零部件的地方之一。”

2026年8月10日星期一

战争、高温、难民危机:失去对自身命运掌控的欧洲

 

上周,法国波尔多西南方小镇朗通的消防员。

上周,法国波尔多西南方小镇朗通的消防员。 Pierre Crom/Getty Images
近日,欧洲再次显得像是在旁观席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运被外部力量所塑造。
特朗普总统是否会选择重启对伊朗的大规模战争并推高油价?在全球变暖背景下,即便多地已爆发肆虐的野火,这场横跨欧洲大陆的灾难是否还会进一步扩大和恶化?人群突然原因不明地大量涌入摩洛哥边境另一侧的西班牙飞地——且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被遣返——这是否会造成欧盟领导人的分裂,并为极右翼势力推波助澜?
对欧洲而言,这个夏天本已经很残酷:两场战争、创纪录的高温、不断飙升的通胀,以及对食品、能源和安全的深深焦虑。接踵而至的危机引发了要求采取共同行动的呼声,促成了不同国家总统和首相之间的紧急Zoom视频会议,也让从波兰到英国的各国议会陷入了政治焦虑。
但正如过去几年发生的诸多事件一样,欧洲面临的许多挑战根本不在其掌控之中。
伊朗战争——这场绝大多数欧洲国家从未希望爆发的冲突——打破了该地区原本的生活节奏,推高了汽油、食品杂货和出行的成本。欧洲大陆的领导人已承诺,一旦战事结束,将协助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安全。然而,他们似乎注定只能通过特朗普的社交媒体动态来获知这场战争的下一阶段动向。
在经历流血冲突四年多后,欧洲依然未能解决乌克兰战争问题。其在减少排放以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取得的成就被美国和中国的举措掩盖。人工智能未来的塑造基本与欧洲无关。在移民、不平等和虚假信息的推波助澜下,右翼民粹主义势力抬头。
在美国外交关系协会担任了二十年主席的理查德·哈斯表示:“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怎么去衡量,这都是欧洲一个艰难而动荡不安的时期。”他指出,欧洲在一定程度上是外部环境的受害者,但对自己的命运缺乏控制权则是自己造成的。
上周防空警报期间,人们在基辅的一个地铁站内避难。
上周防空警报期间,人们在基辅的一个地铁站内避难。 Jędrzej Nowick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在自身安全方面的投入不足,更是因为他们在组织管理上不够完善,”他说。“除了少数例外,他们在人工智能的竞争中本质上只是个旁观者。这不是美国或中国强加给欧洲的,而是要归咎于欧洲自己。”
在许多战线上,欧洲确实采取了行动。
四年多前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欧洲和英国立即采取措施支持乌克兰,包括提供数十亿美元的援助、制裁俄罗斯,并通过特别项目接收了数百万乌克兰难民进入其国家。
在特朗普于2025年重新入主白宫并向普京发出更温和的信号后,英国、法国、德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组成了“意愿联盟”,试图在任何和平协议中保护乌克兰的利益,并在幕后努力调和乌克兰和美国总统之间的关系。这些努力有助于防止普京与特朗普以牺牲乌克兰为代价达成协议。
然而,尽管该联盟多次声明没有欧洲人参与,不得就涉及欧洲利益和安全的事宜进行谈判”,但这已被证明难以付诸施行。特朗普一次又一次地边缘化美国的盟友,转而与俄罗斯或乌克兰进行直接——但基本上毫无成果的——谈判。
“多年来,欧洲领导人一直在谈论战略自主以及欧洲作为重要安全参与者的崛起,”基辅萨海达奇尼安全中心主任莱西娅·奥格里兹科在为大西洋理事会撰文时写道。“未来几个月可能会迎来最清晰的考验,检验这些雄心是否现实。”
他们对美以针对伊朗的战争影响力更小,尽管这场冲突对整个欧洲大陆都有着切肤之痛。欧洲强烈反对特朗普的开战决定,这激怒了这位美国领导人,并使跨大西洋关系恶化。
4月,英法两国宣布将筹划一项军事行动,拟在达成持久停火协议后协助保障霍尔木兹海峡的自由通航与开放通行,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修复与特朗普的关系。然而,美伊之间时断时续的交火令这项行动难以启动。多位欧洲国家外交官表示,在局势明朗、确定战事真正暂停之前,派遣军舰赴霍尔木兹海峡协助扫雷或护航的可能性暂时不存在。
上个月,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船只。
上个月,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船只。 Tomas Munit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近日威胁称,如果伊朗政权不同意开放该海峡,将大幅升级对伊朗的打击。周二,总统告诉福克斯新闻,如果这条关键水道不能在短期内开放,伊朗将遭到“非常沉重的打击”。
就在伊朗危机持续的同时,欧洲各地还在肆虐着野火天气图上大片的鲜红色预示着前所未有的热浪,且这种现象正变得日益频繁。
在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欧洲国家在面对气候变化带来的危险方面基本保持一致,并采取行动减少排放和投资可再生能源。但自特朗普执政以来,他们一直与这个全球最大的污染国之一意见相左,从而导致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变得更加困难。
如今,该地区的国家显然正面临着全球变暖的后果,平均气温上升速度快于任何其他大洲。英国人正经历着近两个世纪以来最干旱的7月。火灾在法国和西班牙已导致30多万人流离失所。在希腊,消防员在扑灭尚未完全得到控制的大火时殉职
上周成千上万的人涌入位于北非海岸的西班牙微型领土休达,这可能酿成新一轮的危机,考验着欧洲在这一地区最为敏感的政治议题上的团结。
周六,跨越摩洛哥边境后抵达西班牙休达的移民。
周六,跨越摩洛哥边境后抵达西班牙休达的移民。 Finbarr O'Reill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西班牙左翼首相佩德罗·桑切斯以对部分移民采取欢迎态度而闻名,尤其是来自拉丁美洲的劳动者。但他对试图非法跨越西班牙与摩洛哥边境的人采取了更强硬的手段。他迅速动用本国军队对休达的入境人员进行了打击,绝大多数人在周末被遣返。两国之间的海墙附近正在建立起一道浮动屏障。
该事件暴露了近年来欧盟内部日益加深的高层紧张局势,包括德国选择党和法国国民联盟在内的极右翼政党利用对移民的恐惧来激发政治支持者的热情。在移民抵达休达后的几个小时内,近二十个欧盟国家猛烈抨击了西班牙,一些国家甚至呼吁暂停该国在欧盟内部自由流动区(申根区)的资格。桑切斯对此回应,称这些国家“自私”。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面对外部威胁,各方对西班牙缺乏声援,这恰恰折射出欧洲大陆在全球舞台上投射影响力的力不从心。
外交关系协会的哈斯表示,他认为缺乏团结凸显了欧洲在试图塑造自身未来时面临的根本问题。
“整体,”他说,“远小于部分之和。”

2026年8月9日星期日

11岁逃美,18岁犯罪,44岁被遣返:一个越南难民的半生

 


Linh Pham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随着特朗普政府推行大规模驱逐行动,数以千计自越战结束以来长期免于遣返的东南亚移民正被遣送回原籍国。
根据《纽约时报》对“驱逐数据项目”公布的官方记录的分析,截至3月初,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已向越南遣返了逾1200人,向老挝遣返了逾400人,远远超过此前三届总统任期内遣返人数的总和。
其中就包括陈梦(音)。
她出生于越南,1993年,11岁时的她从菲律宾的难民营随家人来到美国,在弗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安家。
但18岁那年,她的人生走了样——她从工作的诊所偷了数千美元。最终,她被判入狱四个月,并因此失去了永久居留身份。
通常情况下,她本应很快被遣返原籍。但越南和老挝长期以来拒绝接收遣返难民,美国也没有积极向其施压——即便面对那些犯下严重重罪的人也如此。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美国自知对越战等区域冲突负有责任,而正是这些战争令这些难民流离失所。
但两届特朗普政府都向越南、老挝等国施压,要求它们接收更多被遣返人员。
44岁的陈梦于去年11月遭到遣返,被迫抛下了丈夫、四个孩子和一家美甲店。她的律师维基·多布林表示,陈梦此前的记录并无其他不端之处。
如今,身处一个自己几乎不了解的国家,陈梦(英文名梅丽莎)借住在胡志明市郊区的远亲家中。
丈夫和孩子们仍留在马里兰州的黑格斯敦。
“尽管这是我出生的国家,”她在采访中说,“但我并不觉得这里是家。”
陈梦(音)的女儿瑞秋在给妹妹莱莉梳头。因为遣返带来的压力,瑞秋暂时中断了本科学业。
陈梦(音)的女儿瑞秋在给妹妹莱莉梳头。因为遣返带来的压力,瑞秋暂时中断了本科学业。 Tierney L. Cro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政府强硬推动遣返的做法再次提出了一个关于美国对东南亚难民历史责任的痛苦问题。那些几十年前还是孩子时逃到美国、后来犯过罪——包括非暴力犯罪——的人,是否应该被永久放逐?
估计,目前美国约有1.5万名东南亚难民收到最终驱逐令。
和陈梦一样,许多被驱逐者本人或者他们的父母曾与美军并肩作战;有些人曾在共产党设立的再教育营中度过多年,或在西贡陷落后的混乱中逃离。他们年幼时以合法难民身份来到美国,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已将此地视为故土家园。
然而,数据显示,与更广泛的被驱逐群体相比,这些东南亚裔被驱逐者有犯罪前科的比例要高得多。在1995年前入境的约400名越南被遣返者无一例外都有犯罪记录,罪名轻则支票欺诈,重至杀人罪,而这些都是吊销绿卡的法定依据。
一些议员和移民权益团体指出,大多数人已经服完刑期,却因为他们无法控制的外交原因,被置于悬而未决的尴尬境地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他们指出,一些面临驱逐的人出生在其他地方的难民营,从未去过自己的祖国。还有一些人对故国仅剩下模糊记忆,而且英语是他们唯一能够流利使用的语言。
权益倡导者认为,数十年后再将他们驱逐实际上是一种二次惩罚。
“我们有禁止一罪二罚的法律,”明尼苏达州非营利组织亚裔领袖联盟的执行主任熊韬美说。
特朗普政府则认为,驱逐有犯罪记录的人是维护法治、保障美国公民安全的必要举措。
负责移民执法的国土安全部在一份声明中说:“这些航班上被遣返的每一名非法外国人都经历了完整的正当程序。”该部门还将说服东南亚国家接收被遣返者归功于特朗普总统的“强有力领导”。
一些支持加强移民执法的人士也表示,美国已通过安置这些难民、为其提供入籍途径对他们给予了充分的回馈。
“美国已经对这些人给予了相当大的恩惠,”主张收紧移民政策的游说组织美国移民改革联合会副执行主任马修·奥布莱恩说,“这是否意味着美国还有义务对他们的违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1975年至20世纪90年代末,全美各地安置了130多万名来自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的难民。这是美国现代史上最大规模的人道主义安置行动
抵达美国后,那些几乎没受过多少教育、手头积蓄寥寥无几的成年人只能靠低薪工作勉强维持生计。许多人带着子女落脚在治安不佳的社区。
大约在1980年前后,年仅五岁的马克·蓬马占与母亲一起从老挝来到美国。他们最终定居在加利福尼亚州弗雷斯诺。这里后来因快克可卡因泛滥犯罪率居高不下
“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寻找归属感,我加入了帮派,”他说。
蓬马占说,和当时许多难民一样,他在甜甜圈店全职工作的母亲并没有意识到入籍的重要性。大多数人都认为,拥有永久居民身份就已经足够。
2003年,蓬马占在申请入籍期间因涉嫌贩卖大麻而被捕。2006年,他服刑三年多后被下令驱逐出境。老挝拒绝接收,他获准以监督释放身份留在美国。
马克·蓬马占去年11月被遣返回老挝。他在YouTube上记录自己在万象的新生活。
马克·蓬马占去年11月被遣返回老挝。他在YouTube上记录自己在万象的新生活。 Mark Phommachanh, via YouTube
多年来,对东南亚难民的驱逐人数始终维持在较低水平,直至特朗普第一任期,驱逐人数才大幅增加
但特朗普政府依然面临重重阻碍。
老挝和越南政府继续抵制美国压力,不愿接收大量像蓬马占这样持有多年前的驱逐令者。
越南尤其长期拒绝接收1995年前入境美国的人员,认为这一群体更可能效忠于前南越政府。在美国内部,此举也遭到广泛批评,甚至引发美国驻越南大使辞职以示抗议。
然而,2020年特朗普第一任期结束之际,美国官员悄然与越南达成新协议,允许驱逐1995年前入境的人员。这一协议为特朗普第二任期的驱逐行动奠定了基础。
自去年以来,政府已将400余名属于“1995年前”群体的人员遣返越南。而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四年里,这一数字仅为26人。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老挝接收的被驱逐者人数同样大幅增加。
去年秋天,在弗吉尼亚州一家房车公司担任经理的蓬马占得知移民部门想见他,尽管他刚刚完成了例行的年度报到。
“我当时正在买牛排,准备回家和妻子吃烤肉,结果就这样扔下一切,”51岁的蓬马占在采访中回忆道。
去年11月,他被驱逐到老挝。他自认为已是幸运的一个:目前尚能靠积蓄维持生计。他的妻子此前从未出过国,最近已经来老挝探望他,并计划在这里定居。蓬马占还通过YouTube记录自己在老挝首都万象的新生活。
其他被遣返者的处境要艰难得多,帮助人们重新在老挝安顿下来的“老挝之根”负责人查尼达·潘达拉·波特说道。他们与家人天各一方,许多人在求职和就医方面面临很大困难,抑郁症状十分普遍。
“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和孤立感,”波特说,“美国本来应该是他们的避风港。”
部分面临驱逐命运的难民通过申请州级赦免或重新审理旧案找到了留下的办法。但对大多数人而言,选择空间十分有限。
陈梦(音)很担心她的丈夫丹尼,他现在既要经营美甲店,又要独自照顾孩子。
陈梦(音)很担心她的丈夫丹尼,他现在既要经营美甲店,又要独自照顾孩子。 Tierney L. Cro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陈梦正努力适应在越南的新生活。
她一边学习越南语,一边备考英语教学资格证书,并计划学习骑摩托车以便出行。她每天与家人通话,还通过FaceTime辅导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11岁,一个八岁)做作业。
但她常常夜不能寐。她担心丈夫丹尼,现在他不得不独自经营美甲店,同时还要独自照顾孩子。她也担心女儿瑞秋,瑞秋因为遣返带来的压力暂时中断了本科学业。还有她的儿子雅各布,他患有自闭症。
“过去20年里,我一直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也一直教育孩子们,告诉他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承担后果,”陈梦说道。“但现在要和他们分开,这是我最难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