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新调查发现,从做功课到寻求情感支持,青少年使用AI的方式,家长往往毫不知情。
人工智能在伊西斯·约瑟夫(Isis Joseph)的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我每天都在用它,”这位来自纽约市、17岁的11年级学生说。她会用AI做功课、帮助决定去哪里吃饭,也用来为诗作寻找灵感。有时,她甚至会向AI询问个人生活中的问题。
她说:“家长可能会把AI看成一个非常具威胁性的东西”,当然,这些担忧很多是合理的。“但我认为AI整体上是好的。”
约瑟夫的情况反映出一个更大的趋势。皮尤研究中心、儿童倡议组织“常识媒体中心”的两项新研究显示,家长与青少年在看待AI在儿童生活中的角色方面存在明显差距。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许多家长根本不知道孩子在用AI做什么。有些用途很普通,但也有些会让家长感到不安。
有一点很明确:家长需要在餐桌上多问孩子一些问题,了解他们如何使用聊天机器人。
皮尤研究中心董事总经理莫妮卡·安德森(Monica Anderson)表示,家庭中对AI的讨论严重不足。“这并不是一个在大多数家长之间发生的对话。”
皮尤调查了1458名13至17岁的美国青少年及其家长。安德森说:“我们发现,家长认为孩子在使用AI方面的情况,与青少年实际告诉我们的做法之间存在差距。”
当被问及孩子是否使用AI时,只有51%的家长回答“是”,但实际上有64%的青少年表示自己使用聊天机器人。常识媒体中心也发现了类似的巨大差异。数以百万计的家长对孩子在萤幕上的行为一无所知。
- 这并不奇怪,因为根据皮尤的数据,有四成家长表示从未与孩子讨论过AI。
美国乔治城大学心理学系主任、早期儿童发展教授雷切尔·巴尔(Rachel Barr)认为,这是一个严重问题。“这让我感到惊讶。”她说,家庭应该一起探索AI,而不是让青少年自行摸索。
情感支持
当研究比较孩子的实际行为与家长的预期时,发现两者差距明显。许多青少年似乎是自行决定如何使用AI。常识媒体中心研究主管迈克尔·罗布(Michael Robb)表示:“相当一部分能接触AI的孩子,会以社交方式使用它,而这可能会让家长感到不舒服。”
在家长对孩子使用聊天机器人的各种担忧中,“陪伴”特别突出。根据皮尤的数据,58%的美国家长不接受孩子用AI作为情感支持,另有20%表示不确定。但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约瑟夫说:“有时我会告诉AI我的感受,或者我遇到的一些事情。它会回应我,帮我理清思路,或告诉我应该如何处理。”她补充说:“它确实可以在情感上提供支持,但毕竟它是一个机器。”
接受访问的青少年对此其实比想像中更谨慎。以约瑟夫为例,她知道AI可能只是说出她想听的话,因此会小心看待建议。不过,大多数人,包括她在内,都认为依赖AI寻求建议或陪伴可能会过头。有几位提到,一名14岁男孩在与聊天机器人长时间互动后自杀的事件。
来自加州圣地牙哥、16岁的金斯顿·里班(Kingston Rieban)说:“我有个朋友曾经一直和AI聊天。有时我们坐在一起,会听到他在旁边一边打字一边笑。”
皮尤调查显示,12%的美国青少年会用AI寻求建议或情感支持,16%用于闲聊。比例看似不高,但若具代表性,意味着全美有数百万青少年如此使用。此外,不同族群之间也存在明显差异。
研究显示,21%的黑人青少年使用AI作情感支持,相比之下,西班牙裔为13%,白人为8%。研究中亚裔样本不足,未能单独分析。
安德森表示:“我们的回归分析等多项研究都显示,即使控制收入等因素,种族仍然是一个显著因素。”
研究未探讨这些差异的原因。巴尔推测,支援系统较少的青少年可能更倾向把AI当作资源,但需要更多研究才能确定。
只要聊天机器人仍存在,人们把它们当朋友或心理咨询对象,或许难以避免。美国心理学会为家长提供指引,建议多提问而非说教,并留意孩子是否过度依赖AI而取代人际互动。
学习与娱乐
对青少年来说,一些常见的AI使用方式与预期一致。13岁的新泽西州学生朱伊斯·朱(Eloise Chu)说:“我通常用它来学习。如果有数学考试,我会把不懂的题目给它,它会帮我生成更多题目,让我练习。”
根据皮尤,青少年最常用AI来查资料,其次是协助学业。约一半美国青少年用AI做研究,许多人用于数学和写作。十分之一的青少年表示,他们大部分或全部功课都借助AI完成。许多受访者说,老师其实鼓励适度使用AI,但会设限,以免影响学习。
几乎没有青少年承认用AI作弊。但当被问及其他同学时,情况截然不同:59%的青少年表示学校有人用AI作弊,34%认为这种情况非常或相当常见。
里班说:“我有同学甚至对老师喊,如果你不来帮我,我就让AI帮我做。”他的14岁弟弟也有类似经历:“有同学完全照抄AI写的内容,但最后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AI不只是学习工具。47%的美国青少年表示,他们用AI娱乐。朱伊斯说,她喜欢用AI生成企鹅和松饼的图片,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态度差异
研究显示,家长与青少年对AI的态度差异明显,但也不全是坏消息。这是一种世代差距,也带来一些乐观理由。
常识媒体中心的研究显示,52%的家长认为在作业中使用AI“不道德、应受惩罚”,但同样比例的青少年则认为这是“创新、应该鼓励”。究竟是孩子忽略了问题,还是家长过于担忧,仍有待讨论。
朱伊斯说:“我觉得大人可能以为孩子只会用AI做坏事,例如作弊。但我不认为大多数孩子是这样。”
不过整体而言,青少年对这些工具显得更为自在。常识媒体中心的研究发现,92%的青少年表示,他们能分辨自己是在与人工智能系统还是真人互动,相比之下,家长只有73%。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接近六成青少年表示对自己使用聊天机器人的能力有信心,其中约四分之一更表示非常或极有信心。
罗布说:“孩子往往是新科技的先锋,更愿意探索其界限。”
多数青少年并不认同许多成年人对AI的悲观看法。当被问及未来影响时,36%的青少年预期AI会对他们产生正面影响,只有15%认为是负面。
罗布表示,家长不必拥有所有答案,但必须开始提问。“你可以请孩子带你了解他们如何在生活中使用AI,至少这是一个开启对话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