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约全书】Holy Bible, Chinese Union Version (GB), Textfile 20010201.

特朗普等人集體趴地爬行躲避枪击事件

特朗普总统周六晚在白宫简报室发表讲话。   Salwan Georg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周六晚22点31分,特朗普总统走进白宫新闻简报室,仍然身着燕尾服、系着蝴蝶领结,就这起可能又是针对他生命的刺杀发表讲话。 “非常感谢大家,”他说。“真是太突然了...

2026年4月27日星期一

特朗普等人集體趴地爬行躲避枪击事件


特朗普总统周六晚在白宫简报室发表讲话。
特朗普总统周六晚在白宫简报室发表讲话。 Salwan Georg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周六晚22点31分,特朗普总统走进白宫新闻简报室,仍然身着燕尾服、系着蝴蝶领结,就这起可能又是针对他生命的刺杀发表讲话。
“非常感谢大家,”他说。“真是太突然了!”
入场前,总统发布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一名嫌疑人在华盛顿希尔顿酒店宽阔的大厅里疯狂奔跑。当时,特朗普正在这家酒店出席白宫记者晚宴,现场突然响起枪声。事发地点距离白宫仅约2.5公里,然而关于这场事件目前尚无明确信息。
但特朗普希望对此事发表讲话。
“发生这种事,总是令人震惊的,”他说道。站在他身边的有第一夫人、副总统、国防部长、国务卿、代理司法部长、联邦调查局局长以及新闻秘书,所有人都依然身着晚宴正装。
不过,他声称,此次事件恰恰印证了,他执意要在白宫修建那座安保等级最高、却饱受争议的宴会厅,实属必要。
“我本来不想说这个,”他说。“但这件事恰恰说明,我们必须在白宫拥有我们计划中的所有设施。那其实是一个更大的房间,而且安全得多。它——它能防无人机,还有防弹玻璃。”
随后,他将当晚首个提问机会给了CBS记者、白宫记者协会主席姜伟嘉(音)。晚宴现场陷入混乱之前,她一直坐在特朗普身旁。
“主席女士,”特朗普说。“我只想说你做得非常出色。多么美好的夜晚。”(特朗普通常不会这样对白宫记者说话。)
姜伟嘉询问,当意识到自己再度遭遇生命危险时,他脑海中在想什么。特朗普讲述了当时的情形:当时他与第一夫人坐在一起,听到传来一阵声响,他觉得很熟悉,而且不具威胁性,“我以为是托盘掉下去了,”他说。“我听过太多次这种声音,动静不小,而且距离相当远。”
他说,他的妻子对此并不那么确定。
“我觉得,梅拉尼娅意识到出事了,”特朗普解释道。“我想她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当时说:‘这声音不对劲。’”新闻简报室里,梅拉妮娅神情镇定地站在他身后。整场发布会上,她一言不发,只在记者询问她是否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回了一声:“不。”特朗普表示,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一次相当痛苦的经历”。
他回忆自己被“迅速带离现场”,再三感谢执法部门,并说,“当时根本没时间多想,因为我们冲出大门只用了几秒钟。”
特朗普已逃过两次刺杀威胁,枪声响起时,他的妻子慌忙躲到桌下,持枪特工冲进他们周围的宴会厅,但在周六晚间的讲话中,他却显得异常平静。
未来数日乃至数周,总统的心态、言辞、政治直觉以及安保部署是否会发生变化,或者会发生怎样的变化,目前尚且未知。发布会上并未透露嫌疑人的作案动机。
即便如此,特朗普依旧淡化外界猜测,否认此次惊心动魄的事件会改变他的生活节奏。
“我不愿意去想这些,”他说。“考虑到,你知道,这是一种危险的生活,我眼下的生活还算正常。我觉得,我觉得我的应对——已经够好了。”
他还说:“老实说,我可没有崩溃失态。”
本周以来,特朗普一直频频抨击在场媒体,言辞尖锐。但此刻,他称赞现场记者,夸赞众人着装得体,他语气彬彬有礼,感谢媒体的工作。
“各位的报道都很负责任,”他说。“我得说,我一直在关注相关报道,你们确实非常负责任。”
这显然并不是他原定的发言内容。特朗普透露,他原本准备发表一篇“有史以来最不客气”的演讲,如今因为错失这个机会而显得有些失望。他失望到甚至宣布,将在未来30天内重新补办这场记者晚宴。
而原定的演讲恐怕也要重新修改——至少目前他是这么说的。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今晚原本打算的那么犀利,”特朗普说。“我想我下次大概会很客气。下次我会很无聊,但我们会举办一场很棒的活动。”

2026年4月26日星期日

白宫记者晚宴枪击案:特朗普逃跑、31岁男子被捕、特勤人员中弹

 

视频加注文字,白宫记者晚宴枪击事件发生时,特朗普被护送离开的一刻。
    • Author,塔比·威尔逊(Tabby Wilson)
  • 阅读时间: 2 分钟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第一夫人梅拉尼娅(Melania Trump)周六晚在白宫记者协会晚宴期间,因现场传出枪声,被紧急撤离。

美国特勤局证实,这宗“枪击事件”中无人受伤,并已拘捕一人。

特朗普其后在白宫发表讲话时表示:“每次发生这种事都令人震惊,这一点从未改变。”

事件发生后不久,特朗普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写道:“枪手已被拘捕,我建议‘让活动继续进行’,但会完全遵从执法部门的指引。”

他随后再发文称,执法人员要求他与第一夫人离开现场。

枪击事件后,特朗普说了什么?

特朗普在事件发生约一小时后于白宫发言,表示一名男子持“威力强大的武器”在华盛顿希尔顿酒店冲向安保人员,已被拘捕。

他又指示记者查看Truth Social,称他已上传一段影片,显示该名“暴徒”冲向安检处的画面,以及一张其被拘留时的照片,并形容枪手为“一个非常有病的人”。

特朗普表示,一名特勤局人员在事件中被近距离开枪射击,但因穿着防弹背心而幸免。

他说:“我刚和那位人员说过话,他状况很好。”

“他精神很好,我们告诉他我们爱他、尊重他,他是一个令人非常自豪的人。”

特朗普形容事发后现场“高度团结”,“充满爱与凝聚力”。

他强调希望在疑犯被捕后让活动继续进行,但由于程序规定未能实现。

他表示晚宴将会改期举行,并称会把活动办得“更盛大、更好、更精彩”。

特朗普亦提到过去两次针对他的行刺未遂事件,包括宾夕法尼亚州巴特勒的集会,以及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打高尔夫期间的一次事件。

他再次表示:“每次发生这种事都令人震惊,这一点从未改变”,并指第一夫人“受到相当大的惊吓”。

特朗普亦感谢媒体,称他们在报道事件过程中“非常负责任”。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什么?

在向媒体发表讲话前不久,特朗普分享了枪手疑犯的照片和影片。

照片显示一名赤裸上身的男子倒在地上,双手被反铐,周围有特勤局人员戒备。

一段画质模糊的影片则显示,一名男子快速冲过安保人员,随后被追赶。

特朗普在周六晚的讲话中确认,这些影像和影片是由他指示发布的。

视频加注文字,观看:特朗普发布疑似枪手冲过安保人员的画面。

疑犯是谁?面临哪些指控?

据BBC北美合作伙伴CBS报道,涉嫌枪击的男子为31岁的科尔·托马斯·艾伦(Cole Tomas Allen),来自加州托伦斯。

特朗普表示,联邦调查局与特勤局正对加州一处地址执行搜查令。

华盛顿特区代理警察局长杰弗里·卡罗尔(Jeffery Carroll)表示,疑犯是事发酒店的住客,目前没有迹象显示其他人面临危险。

执法人员证实现场曾开枪,但未说明具体次数。警方表示,安保人员与该男子曾交火。

卡罗尔指出,疑犯当时“持有一支霰弹枪、一把手枪以及多把刀具”。

华盛顿联邦检察官珍妮·皮罗(Jeanine Pirro)表示,疑犯面临两项控罪,包括在暴力犯罪中使用枪械,以及使用危险武器袭击联邦执法人员。

她表示,疑犯将于周一正式被起诉。

枪击动机仍未明朗,特朗普称希望可于周日提供最新情况。

晚宴现场发生了什么?

年度白宫记者协会晚宴在华盛顿希尔顿酒店举行,原定由总统稍后发表讲话,期间宴会厅附近传出枪声。

多名在场的BBC记者表示,枪声响起后现场一片混乱。

有特勤局人员护送总统及第一夫人离开现场,卫生部长罗伯特·F·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和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等高级官员亦在保安人员护送下迅速撤离。

其他与会者则被留在宴会厅内封锁现场,不少记者在室内同时尝试向各自机构报道最新情况。

白宫记者协会晚宴始于1921年,是美国新闻界的传统活动,历来均由在任总统出席。

这是特朗普首次以在任总统身份出席该活动,他上一次出席是在2011年。

音頻加註文字,
    • Author,

我剛放下刀叉,幾乎沒注意到前方華盛頓希爾頓飯店宴會廳正門方向傳來「砰、砰」的槍聲。

我愣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什麼似的。

片刻之後,我意識到──那是半自動武器發出的低沉悶響。

身為一個盲人,我格外注意聲音,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這時,我感覺到剛才和我說話的同事丹尼爾(Daniel)的頭擦過我的臉,我才意識到他正往地上撲去。

於是我跟著他一起趴了下去。

我跪在桌布下,幾乎確信,我又一次身處槍擊現場,又是一個星期六的晚上,又一次總統活動。

2024年7月,我在賓州巴特勒市(Butler),見證了總統險些喪命的那一刻。

槍聲響起後,尖叫聲和四散的人群此起彼落。

不過,這次截然不同,幾秒鐘之內,我們就躲到了桌子底下。

另一位同事告訴我,槍聲響起時,他看到幾十個人從外面的走廊衝進了宴會廳。

在桌子底下躲藏的五到十分鐘裡,我們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看是否有槍手也衝進了宴會廳,準備向在場的兩千五百名賓客開槍。

一位同事告訴我,她看到特勤局的特工在我們身後的舞台上,迅速護送特朗普總統、第一夫人梅拉尼婭·特朗普(Melania Trump)和副總統JD·萬斯(JD Vance)離開。

其他特勤人員則頭戴頭盔,身穿防彈背心,槍口對準人群,警戒可能出現的威脅。

音頻加註文字,特勤人員護送特朗普等人離開的一刻。

晚宴開始前,我在宴會廳旁的一個小房間裡看到了衛生部長小羅伯特‧甘迺迪(RFK Jr)。我問他是否期待晚宴,他說他餓了,想快點開始。他坐在離我不遠的一張桌子旁。

在我們身後大約30米,靠近正門的地方,聯邦調查局局長卡什·帕特爾(Kash Patel)和我們其他人一起倒在地上——他正用身體護著他的女友——一名特勤局特工跑過宴會廳去幫助他。

你立刻會想到: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怎麼發生的?一個槍手怎麼又能接近總統?

賓客在白宮記者協會晚宴期間,於華盛頓希爾頓酒店聽到槍聲後,在桌子附近躲避。照片拍攝於2026年4月25日。

圖像來源,Reuters

圖像加註文字,很多賓客躲避到桌子附近。

希爾頓酒店周圍的所有道路都被封鎖了好幾個小時,執法部門也嚴陣以待。會場本身的安保措施卻不嚴密。

門外的那名男子只是在大約六英尺外,草草看了一眼我的門票。

我們乘電梯下到宴會廳,一名特工用金屬探測器在我身上掃了一下,但對我西裝內袋物品觸發的嗶嗶聲並不太在意,也沒有要求我把隨身物品拿出來檢查。

簡而言之,現場的安保感覺就像一般的白宮記者協會晚宴——只是沒有現任總統出席而已。

槍擊事件發生後,我們被留在宴會廳裡,拼命尋找手機訊號,以便進行一些廣播報道並了解更多資訊。

我盡量不去想剛才發生的一切到底有多嚴重。

然而,每當思緒開始飄向那些可能發生卻未必發生的事情時,眼眶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刺痛。在這個國家,你的好運究竟要經歷多少次這樣的磨難才會耗盡?

2026年4月25日星期六

白宫备忘录指中国公司通过“蒸馏”活动大规模窃取美国AI技术

 

迈克尔·克拉西奥斯(Michael Kratsios)

图像来源,EPA

图像加注文字,克拉西奥斯在备忘录中指出,这些行为的目的是“系统性地削弱美国的研发能力并获取专有资讯”。

白宫表示,将与美国人工智慧(AI)公司更紧密合作,以打击外国势力进行的“工业规模活动”,这些势力试图窃取该技术的进展。

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迈克尔·克拉西奥斯(Michael Kratsios)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写道,政府掌握新资讯显示“主要来自中国的外国实体”正在剥削美国企业。

他表示,透过一种称为“蒸馏”(distilling)的程序,这些实体基本上是在复制美国公司所开发的AI技术。

对此,中国驻美大使馆一位代表在华盛顿表示,中国的发展“是其自身努力和奉献以及国际合作的结果”。

不过,克拉西奥斯在备忘录中指出,这些行为的目的是“系统性地削弱美国的研发能力并获取专有资讯”。

为了避免并制止这种“恶意利用”,他表示白宫将采取四项措施:

  • 向美国AI公司分享更多有关蒸馏行动中“采用的策略与涉案行为者”的资讯
  • 与公司“更好协调”以共同抵御这些攻击
  • 制定一套“识别、减轻及修复”这类攻击的最佳实务
  • “探索”白宫如何追究对此类蒸馏行为负责的外国行为者

备忘录未详述对被发现从事美国AI技术蒸馏的外国实体将采取的具体行动计划。

白宫发言人表示,除该备忘录内容之外,不予置评。

2026年4月24日星期五

哈佛与爱泼斯坦:学术、金钱和权势的“互惠互利”

 

杰弗里·爱泼斯坦对哈佛大学有着特殊的执念,他试图渗入该校的程度远超其他任何美国机构。

杰弗里·爱泼斯坦对哈佛大学有着特殊的执念,他试图渗入该校的程度远超其他任何美国机构。 Lucy Lu for The New York Times
2009年7月,在因引诱未成年人卖淫等罪名服刑13个月后,杰弗里·爱泼斯坦从棕榈滩县监狱获释。
回到他的滨水豪宅后,他立刻着手重建一段他极为珍视的关系——与哈佛大学的联系。
“回家了,自由了,”爱泼斯坦在出狱当天的邮件中写道。这封邮件收录在联邦政府近期公开的文件里,收件人是当时担任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的史蒂芬·科斯林。
“嗨,杰弗里!!!!!”教授回复道,“太棒了!”
十年间,爱泼斯坦凭借财富与个人魅力,在哈佛为自己开辟了独一无二的位置。他不仅成了科学界的赞助人,自己也俨然成了一个伪研究者。
尽管这段关系多年来已有诸多报道,但对司法部最新公开材料的梳理首次显示,即便在爱泼斯坦被判性侵罪、哈佛禁止接受其捐款之后,哈佛教授们仍付出极大努力为他提供帮助。文件同时暴露出,哈佛校方当年对爱泼斯坦与校内权贵关系深度与广度的自查存在明显疏漏。
2019年爱泼斯坦死后,哈佛校方调查了这名性犯罪者与校内人员的关联,其中包括曾帮爱泼斯坦获得哈佛研究员职位的科斯林。此次调查最终对数学教授马丁·诺瓦克作出处分,并关停了诺瓦克牵头、爱泼斯坦出资的一个项目。
但这份2020年完成的审查报告并未深究多条线索,这些线索足以表明爱泼斯坦与哈佛校内人士的关系远比披露的更深。
部分证据早已公开,包括此前媒体对爱泼斯坦与哈佛经济学家、前校长劳伦斯·萨默斯友谊的报道。而从近期公开文件可知,另一些证据可能藏在多位哈佛教员的工作或私人邮箱账户中。例如,调查人员注意到,爱泼斯坦曾向萨默斯的妻子、哈佛荣誉教授伊丽莎·纽运营的一家非营利机构捐款,但并未跟进调查。
哈佛2020年调查报告显示,多名哈佛教职员工在调查中承认,“他们曾前往爱泼斯坦在纽约、佛罗里达、新墨西哥或维尔京群岛的住所,去监狱或工作释放期间探视他,或是搭乘过他的私人飞机”。但该审查并未深挖这些关系,仅称“这些行为未违反哈佛校规或政策”。
哈佛法学院教授劳伦斯·莱斯格是少数公开批评2020年审查报告的人之一,报告对萨默斯仅一笔带过。莱斯格在采访中表示,哈佛本应更深入调查爱泼斯坦与这位校内最知名、最有权势学者之间的关系。
“他们想尽量减少尴尬,”他说。
据史蒂芬·科斯林为爱泼斯坦撰写的一封推荐信所述,他经常与爱泼斯坦探讨科学问题,并称爱泼斯坦先生是他某项社会科学理论的“唯一合作者”。
据史蒂芬·科斯林为爱泼斯坦撰写的一封推荐信所述,他经常与爱泼斯坦探讨科学问题,并称爱泼斯坦先生是他某项社会科学理论的“唯一合作者”。 Stephen Lam/Reuters























爱泼斯坦对哈佛有着特殊的执念。借助与这所精英学府的关系,他获得了社会地位、商业与私人人脉,并在刑满释放后借机修复名声。邮件显示,哈佛多名人士向他伸出援手,待他如同学术界顶尖智者一般。
部分新近曝光的邮件此前从未公开,比如2009年爱泼斯坦出狱当天与科斯林博士热情洋溢的往来。新披露的邮件还显示,他出狱后不久便急切希望与萨默斯重建联系。
距离上次调查已过去六年,哈佛正再次痛苦地重新审视爱泼斯坦与校内教授的关系,梳理自去年11月以来政府公开的数百万份文件。目前,诺瓦克博士和萨默斯先生这两位教授已因新披露的事实面临后果。
“校方将基于正在进行的审查,结合这些文件中披露的信息,继续评估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行动,”哈佛发言人杰森·牛顿在声明中表示。
校方未回应外界对2020年报告的批评,新审查何时完成也尚不清楚。
互利关系
劳伦斯·萨默斯,摄于2006年。
劳伦斯·萨默斯,摄于2006年。 Chitose Suzuki/Associated Press
爱泼斯坦早在三十多年前就进入了哈佛圈子,远早于其罪行曝光。早在1992年,哈佛高层嗅到潜在捐赠机会,便开始主动拉拢他。
他的首笔捐赠在1998年。到2006年在佛罗里达被捕时,他已向哈佛捐赠22次,总计840万美元。
《纽约时报》对现有记录与此前报道的分析显示,这一数额超过他向其他任何高校的直接捐赠,约为他向麻省理工学院直接捐款的10倍——后者也是他投入大量时间与金钱的机构。
爱泼斯坦的捐款数额虽不足以让他冠名建筑,却换来了他想要的东西:跻身科学界精英圈层的内部人士身份。
尽管爱泼斯坦从未拿到本科学位,但学界与科研界的顶尖人物仍经常同意与他一对一或在小型聚会上交流。他既有个人魅力,又乐于倾听顶尖学者们对深奥研究的热情。他对他们的想法表现出真诚的兴趣——或者说,他懂得如何装出这种兴趣。爱泼斯坦似乎也自诩为一位严肃的思想家。2009年,他曾寻找写手整理自己的观点。一位联系人将他介绍给当时《纽约时报》的科技记者约翰·马尔科夫,爱泼斯坦向其寻求推荐。
“我想找一位好写手,总结我的科学项目,过去和现在的,,量子计算、弦理论、圈量子引力、中国气、复杂性、神经科学、生物物理、演化动力学、宇宙学、认知神经、道德基础,”爱泼斯坦写道,一如既往地无视语法与标点规则。
马尔科夫近期对时报表示,自己“完全不记得收到过这封邮件”。
“作为《纽约时报》全职员工,我经常收到类似信息,一般都会转介给其他人,”他说。
记录显示,2016年从时报退休的马尔科夫推荐了前时报自由撰稿人拉里·费希尔。
爱泼斯坦向费希尔索要了写作样稿。费希尔近期告诉时报,2009年往来之前他从未听说过爱泼斯坦。他发送了样稿,“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回音”。
哈佛2020年报告披露了爱泼斯坦的部分运作细节。报告提到,他早期对哈佛的捐赠包括20万美元,用于支持心理学教授科斯林的研究。2005年,爱泼斯坦凭借这段关系在哈佛获得正式职位,成为访问研究员,研究科斯林的理论。
据报告中引述的科斯林博士为爱泼斯坦先生撰写的推荐信显示,科斯林常与爱泼斯坦讨论科学问题,并将其称为自己某一社会科学理论的“唯一合作者”。“真希望我哪怕有一个学生能提出这么好的问题,”科斯林写道。
科斯林后来在哈佛调查中承认,爱泼斯坦并不具备开展申请书中所列全部研究的资质,但爱泼斯坦还是拿到了研究员职位。
哈佛调查发现,爱泼斯坦在研究员任上几乎没做什么工作,却在2006年获批续任第二年。
他在哈佛还培植了许多其他关系。
在新公开的2014年一封邮件中,爱泼斯坦列出了他资助的其他哈佛人士,包括认知与教育学教授霍华德·加德纳、科学史教授安妮·哈林顿,以及物理学教授安德鲁·斯特罗明格。
哈林顿通过邮件中告诉时报,她于上世纪90年代末经人介绍认识爱泼斯坦,他为她的两个项目提供了资金。她援引自己2018年发表的声明称,“如果当时哪怕有一丝预感,知道后来我们所了解的关于他的那些事,”她绝不会接受这笔钱。
加德纳在给时报的邮件中说,他于90年代中期在一场晚宴上认识爱泼斯坦。爱泼斯坦随后资助了他的部分研究,并为他引荐“思想领袖”。加德纳称,2006年爱泼斯坦被捕后,他告知对方自己无法再接受捐款,此后两人“仍保持数年的松散联系”。2019年爱泼斯坦被控贩卖未成年人从事性交易时,“我感到极度震惊,也常常问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察觉到这类事情”。
斯特罗明格未回应置评请求。
爱泼斯坦的日程表显示,他到访校园期间,至少还有六位学者与他会面。
他与萨默斯及其妻子、英语荣誉教授纽一直保持联系。他为诺瓦克博士以及哈佛医学院遗传学教授乔治·丘奇牵线筹款。邮件显示,爱泼斯坦与丘奇(未回应置评)曾在2014年探讨共同成立一家生物技术公司的可能性。
哈佛还为爱泼斯坦提供了社交光环。他对哈佛学生社交与戏剧团体“哈斯蒂·普丁协会”的资助,在2020年报告中只是一笔带过。该团体独立运营,不受校方控制。但校方审查显示,在2008年底哈佛禁止他捐款后,该团体成为爱泼斯坦维系校内人脉的重要渠道。
新文件显示,爱泼斯坦的朋友兼商业伙伴、哈佛校友、哈斯蒂·普丁协会主席安德鲁·法卡斯持续代表该团体向爱泼斯坦募捐。2013至2019年,在法卡斯协助下,爱泼斯坦向该协会捐赠至少37.5万美元。
作为回报,他在哈斯蒂·普丁协会的年度晚宴上获得专属席位,有几年他还带了一众模特与摄影师出席。即便无法到场,他也会确保自己的慷慨被人知晓。2018年有人邮件询问他是否希望在晚宴节目单中被列为“匿名”捐赠时,爱泼斯坦立刻回复:
“署全名,”他写道。
直升机潜水课
马丁·诺瓦克,摄于2007年。诺瓦克博士曾表示,他后悔接受并促成了爱泼斯坦的资助。他在一份声明中写道,爱泼斯坦被定罪后,他之所以仍与其保持联系,部分原因在于其他学者也这么做。
马丁·诺瓦克,摄于2007年。诺瓦克博士曾表示,他后悔接受并促成了爱泼斯坦的资助。他在一份声明中写道,爱泼斯坦被定罪后,他之所以仍与其保持联系,部分原因在于其他学者也这么做。 Erik Jacob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爱泼斯坦为科学家们提供的远不止科研经费。他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让他们体验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
爱泼斯坦最早吸引诺瓦克的注意是在后者2003年从普林斯顿转投哈佛之前。一切始于一通询问其研究的电话。诺瓦克在2011年出版的书中用大段文字描述了两人逐渐升温的关系。
通话之后,便是一笔给他的科研捐款,接着是受邀前往爱泼斯坦的纽约豪宅。“我受邀赴晚宴,受宠若惊的是,我是唯一的客人,”诺瓦克在书中写道。
随后是飞往波多黎各圣胡安的机票,再搭乘直升机前往爱泼斯坦的私人岛屿。
“我感觉自己就像在007电影里跑龙套,”诺瓦克激动地写道。
“每天日出时分,我都和杰弗里一起吃早餐,”他继续写道,“我们会没完没了地聊科学,聊我的研究。”
诺瓦克在书中写道,2003年,爱泼斯坦与时任哈佛校长萨默斯洽谈,为诺瓦克在哈佛设立一个演化动力学项目,并捐赠650万美元作为支持——这是他对哈佛最大的一笔捐款。
诺瓦克在给时报的声明中称,萨默斯曾敦促他争取爱泼斯坦的资助。
2006年爱泼斯坦被起诉后,哈佛校方开始与其划清界线。但爱泼斯坦并未放弃拉拢。
应校方要求,他辞去了访问研究员职务。但哈佛仍在接受他的捐款。校方审查显示,2006年7月至2007年7月,爱泼斯坦又向学校捐赠四次,总计73.6万美元,使其对哈佛总捐款达到约920万美元。
时任校长德鲁·吉尔平·福斯特此后禁止校方接受其捐款。
但校方审查发现,哈佛在爱泼斯坦的问题上依然“态度暧昧”。校方筹款部门2013年曾邀请他参加一场筹款活动启动仪式。校方并未退还爱泼斯坦的捐款,尽管2020年最终将未使用的约20万美元捐款捐给了慈善机构。
尽管有禁令,个别教授仍继续与他接触、会面,并帮他一些小忙。据媒体报道与探视记录,科斯林曾前往监狱探望爱泼斯坦。
科斯林2010年转投斯坦福大学,在2013年出版新书时曾在邮件中承诺给爱泼斯坦一本签名本,并提到“已致谢”爱泼斯坦。他在作者鸣谢中,将当时已是在册性犯罪者的爱泼斯坦列入其中,称其阅读过书稿初稿并参与核心观点讨论。
科斯林未回应置评请求。
爱泼斯坦最核心的关系
哈佛大学于2020年完成的调查报告并未深入调查一些线索,它们表明爱泼斯坦在该校影响力远不止于此。
哈佛大学于2020年完成的调查报告并未深入调查一些线索,它们表明爱泼斯坦在该校影响力远不止于此。 Rick Friedman/Corbis via Getty Images
















爱泼斯坦与萨默斯关系的新细节是其拉拢哈佛相关权势人物最清晰的例证。
2009年出狱三周后,爱泼斯坦指示助手给当时在奥巴马政府身居要职的萨默斯发邮件。
“给拉里·萨默斯发封邮件,就说我回家了,自由了,”爱泼斯坦写道,“把家里电话和邮箱给他。”
这段此前未曝光的往来显示,尽管爱泼斯坦遭到起诉并入狱,两人关系依然牢固。
记录显示,萨默斯1998年曾搭乘爱泼斯坦的私人飞机。新公开邮件显示,萨默斯与妻子2005年蜜月期间曾到访爱泼斯坦的私人岛屿。
邮件显示,萨默斯2018年曾邀请爱泼斯坦前往他在马萨诸塞州布鲁克莱恩的家中,推心置腹地向其透露自己追求一名女性未果的进展,萨默斯称该女性为自己的门生。爱泼斯坦则自称是萨默斯的“绝佳僚机”。
萨默斯的发言人未回应置评请求。萨默斯去年11月发表声明,对“继续与爱泼斯坦往来这一错误决定”表示后悔。
萨默斯妻子纽的发言人援引其去年11月的声明称,她对“接受杰弗里·爱泼斯坦捐款深感懊悔”。
哈佛审查还认定,2010至2018年,爱泼斯坦造访诺瓦克的项目约40次。他拥有进门钥匙,还有一间专属房间,被称作“杰弗里的办公室”,里面铺着他自己的地毯,挂着他的照片。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为他提供了高规格的公开平台。
出狱后,爱泼斯坦希望操控自己的网络搜索形象,并参与策划打造美化自己的内容。
“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他2010年在给一名助手的邮件中写道。
2013年,诺瓦克的项目页面添加了爱泼斯坦旗下两个基金会的网站链接。次年,在爱泼斯坦的公关人员告知诺瓦克“将他的名字与哈佛edu域名关联,对谷歌搜索结果会非常有帮助”后,诺瓦克同意在项目网站上为爱泼斯坦增设专门页面。
诺瓦克曾表示,后悔接受并维系爱泼斯坦的资助。他在声明中写道,自己在爱泼斯坦定罪后仍与其保持联系,部分原因是其他学者也这么做。
“我对自己无视他虐待女性的本质、对他精于操纵的本性后知后觉感到毛骨悚然,”诺瓦克说。“我对自己曾艳羡他惊人的财富与人脉深感失望。”
2020年报告发布后,哈佛禁止诺瓦克在两年内担任新基金项目负责人及指导新生,并关停了他的演化动力学项目。
但爱泼斯坦与哈佛其他人士关系的全貌,在此后数年里仍未完全公开。
最后一次动用哈佛人脉
2018年11月,《迈阿密先驱报》刊发系列报道,揭露爱泼斯坦的罪行及其在佛罗里达州获得的宽大认罪协议。2019年2月,一名联邦法官裁定,检察官非法向爱泼斯坦的受害者隐瞒了认罪协议信息。
法官裁决两天后,爱泼斯坦发出求助信息。他向包括萨默斯在内的约六名联系人发送了内容相同、拼写错误一致的邮件:
“非常希望你能给我些建议,我该如何回应这新一轮恶毒报道,或者干脆不回应,”爱泼斯坦写道。“现在指控来自联邦法官,很难再把它们说成小报八卦。”他称少女贩卖的指控“荒唐至极”,但“如今已成故事的一部分”。
“我不认为你发声或露面会有什么好处,”萨默斯回复。
爱泼斯坦回道:“奇怪的是,我几乎从不涉足公共事务,却招来这么大的骂名。”
同年7月,大陪审团以人口贩卖罪名起诉爱泼斯坦。8月,他被发现在狱中死亡,裁定为自杀。
一个月后,时任哈佛校长劳伦斯·巴科宣布,校方将审查爱泼斯坦对哈佛的捐款及其访问研究员身份。调查人员约谈了约40人,审阅25万页文件,并设立了举报热线。
一名校方律师在给巴科的信中写道,调查人员已知“哈佛社区部分成员在爱泼斯坦定罪后仍与其保持往来”,但这些关系“本身并未违反哈佛政策”。
哈佛法学院的莱斯格认为,审查并未完整呈现爱泼斯坦与学校的关联,反而基本将责任推给诺瓦克,仿佛他只是个孤立的违规者。“有人决定保护拉里·萨默斯。这些人是谁?”他在采访中说。
但斯特森大学法学院教授彼得·莱克表示,内部审查后出现新线索并不罕见。
“事到如今,任何与魔鬼(指爱泼斯坦)有过接触的人都会扪心自问,当初是不是该多问几句。”他说,“但第一次审查没查全与刻意隐瞒是两回事。”
新信息已带来新的处理结果:萨默斯从哈佛辞职,诺瓦克被停职。
但部分学生认为校方行动迟缓。已有呼声要求重新命名以法卡斯父亲命名的法卡斯礼堂,以及哈佛肯尼迪学院的一座以亿万富翁莱斯利·韦克斯纳(爱泼斯坦另一关联人)命名的建筑。
法卡斯与韦克斯纳的发言人拒绝置评。
哈佛大四学生罗茜·库图尔是两名因分享萨默斯在课堂谈及爱泼斯坦的视频遭校方纪律调查的学生之一。她表示,过去几个月接连不断的爆料令人痛苦,希望校方能采取更多行动,追究与爱泼斯坦有关人员的责任。
“身处校园、走进课堂、接受与杰弗里·爱泼斯坦有牵连的教授指导,对年轻女性而言尤其令人恐惧和难过,”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