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约全书】Holy Bible, Chinese Union Version (GB), Textfile 20010201.

“一种新的核武器”:微信蠕虫事件敲响中国AI安全警钟

  在中国,政府机构、企业以及近80%的公民都使用微信来处理业务、进行支付和沟通。 David Kirton/Reuters 微信这款即时通讯应用在中国几乎已成为国家基础设施的一部分,融入了日常通信、政府服务和数字支付之中。 正因如此,加利福尼亚州一个小型研究团队最近的发现——...

2026年9月15日星期二

“一种新的核武器”:微信蠕虫事件敲响中国AI安全警钟

 

在中国,政府机构、企业以及近80%的公民都使用微信来处理业务、进行支付和沟通。
在中国,政府机构、企业以及近80%的公民都使用微信来处理业务、进行支付和沟通。 David Kirton/Reuters
微信这款即时通讯应用在中国几乎已成为国家基础设施的一部分,融入了日常通信、政府服务和数字支付之中。
正因如此,加利福尼亚州一个小型研究团队最近的发现——一种利用人工智能构建的工具可以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攻破数以百万计的账户——让专家和中国分析人士感到震惊。这证明,有了人工智能,即使是没有政府背景的小型团队也能对一款每月有14亿人使用的应用程序发起毁灭性的攻击。
“从破坏力的角度来讲这个是非常强的,”上海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赵明昊说。他表示,鉴于微信对中国公众的重要性及其庞大的用户群,搞垮这样一款应用程序的能力相当于“一种新的核武器”。
这一发现进一步印证了研究人员的警告:人工智能黑客能力的发展速度超过了防御手段的跟进速度;比尔·盖茨等科技领袖也警告称,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应成为“全球的首要任务”。
这种紧迫性可能会影响特朗普总统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预计于9月24日在华盛顿举行的会谈,届时双方预计将在会谈中讨论人工智能安全以及贸易和其他问题。
新的风险似乎每天都在出现。开发了Claude及其他人工智能模型的Anthropic公司在上周四的一份报告中表示,该公司挫败了一些科学家利用其模型进行研究的阴谋,这些研究有可能助长生物武器的研发。
Anthropic还描述了一家中国武器制造商试图利用Claude为中国军队完善反鱼雷武器系统方案的企图。此外,该公司还记录了中国用户试图利用Claude针对外国政府、在叙利亚的维吾尔人以及宗教领袖建立监控行动的实例。(在被问及该报告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上周五表示,北京“反对歪曲事实、对中国进行攻击抹黑”。)
在微信黑客攻击事件中,开发该工具的研究人员就职于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尔托的安全公司Calif,该公司表示,制造此类工具不是为了出售,而是为了加强网络防御。
他们展示了这款被他们命名为WeWorm的工具,它可以劫持微信用户的账户,拨打其联系人的电话,然后在无需任何人接听电话的情况下,在手机之间传播。Calif表示,该公司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构建了这个漏洞利用程序,并且已经向白宫和微信的母公司腾讯披露了该缺陷。
布鲁金斯学会专注中国科技和产业政策的研究员陈凯欣(Kyle Chan)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关于WeWorm的消息应该会让北京更渴望与华盛顿合作,以管控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
“这暗示了其他行为体、民族国家或非国家行为体利用人工智能攻击中国数字基础设施的巨大可能性,”陈凯欣说。“随着人工智能系统在网络能力方面取得飞跃进步,风险也大幅升高。”
作为一个基本实现无现金化的社会,中国已逐渐依赖微信等移动支付服务来方便日常生活。
作为一个基本实现无现金化的社会,中国已逐渐依赖微信等移动支付服务来方便日常生活。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但是,中美之间深深的互疑可能会削弱谈判的效果。而且,像WeWorm这类武器的曝光,即使只是作为一种模拟,也可能只会加速围绕谁将掌握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模型而展开的竞争。
复旦大学的赵明昊表示,中国现在敏锐地意识到了其数字基础设施中的脆弱性,很可能会希望加强国内人工智能系统的防御能力,更好地发现和修复安全漏洞。
问题在于,美方随后可能会将这些系统视为攻击美国公司和机构的潜在工具,从而促使美国加强自身的网络防御。“Defense(防御)、offense(进攻) 这个界限越来越模糊了,”赵明昊说。“我们可以把它叫做AI security dilemma(人工智能安全困境)。”
专家表示,WeWorm和Anthropic关于其模型被滥用的报告进一步证明,世界上最大的两个人工智能大国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来共享有关恶意行为者的信息,或澄清各自的意图。
与此同时,很少有人期望这次峰会能对技术本身做出限制。任何一国政府都不太可能同意任何限制其自身人工智能能力发展的条款。但专家表示,至少建立一条危机时的沟通渠道是有价值的。
“那肯定会是一个alarm(警告),可能是一个警醒吧,”复旦大学专注于新兴技术的副教授江天骄在提到WeWorm时说。
“大家需要坐下来讨论,人工智能是怎样带来和传统问题截然不同的安全和安保风险,以及我们是否需要新的合作框架,”他说。
尽管中国将人工智能视为对其经济至关重要的战略技术,但官员们也已开始对其风险表示担忧。
中国监管机构已就使用人工智能助手OpenClaw向地方政府和企业发出警告,并于5月发布了关于如何规范人工智能代理使用的指导方针。官员们还在制定十多项新的国家标准,以加强人工智能时代的网络安全。习近平在7月的一次人工智能会议上发言时表示,各国应共同努力“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
培训中共官员的中央党校研究室负责人赵磊在周四发表于微信的一篇文章中警告说,极端势力可能会利用人工智能来设计“高传染性、高毒力的人工病原体”,或优化武器。他说,这种威胁将“引发新型的人类生存危机”。
去年,中国网络安全部门曾警告称,极端组织或其他人可能会利用人工智能来学习如何设计和制造“核⽣化导武器”。
悬在中国与华盛顿人工智能安全谈判之上的另一个问题是双方的透明度如何。目前尚不清楚中国的人工智能公司如果在美国公司的系统中发现漏洞,是否会像Calif公司描述的那样与美国公司接触。中国公司被要求将此类发现首先报告给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
网络安全专家王培表示,鉴于中美之间激烈的科技竞争,此类披露可能被政治化,因此中国企业会“谨慎”对待此类披露。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7月在一场人工智能会议上表示,各国应通力合作,“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7月在一场人工智能会议上表示,各国应通力合作,“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 Greg Baker/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长期以来,中国一直指责华盛顿试图对中国企业实施制裁、通过出口管制切断中国获取先进技术的渠道以及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以这些手段来遏制中国的技术进步。
WeWorm漏洞向北京发出了有关美国人工智能能力的信号,而与此同时,美国官员也释放出了攻击中国企业的新意愿。周二,美国中央情报局副局长迈克尔·埃利斯表示,在人工智能、半导体和生物技术等领域,中国企业是间谍活动的正当目标
一些中国学者建议,中美官员可就不可接受的人工智能网络活动讨论自愿性的“负面清单”,或确定受保护的关键基础设施类别。
中国官员尚未公开承认这款微信黑客工具的披露,这或许是为了避免在峰会前加剧两国之间的紧张局势。在上周三的新闻发布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被问及WeWorm时,表示自己对此“不了解”。
欧亚集团研究美中科技竞争的鲁晓萌表示,对于腾讯而言,这次黑客事件可能会引来中国监管机构的严厉审视。
“如果在此次事件之后,像中国国家网信办这样的机构请腾讯的一些人去‘喝茶’,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再次发生类似事件的几率有多大,我不会感到惊讶,”鲁晓萌说。

2026年9月14日星期一

AI巨头前雇员:同业“真诚恐惧”人类遭灭绝,西方必须与中国协调

 

视频加注文字,前 Anthropic 员工谈人工智能:“人类有可能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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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已离开 Anthropic 的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慧)研究员向BBC表示,从事这项技术工作的人对其进步速度及其对人类可能造成的影响“真诚地感到恐惧”。

雅各布·考克森(Jacob Coxon)星期六(9月12日)接受BBC的劳拉·昆斯伯格(Laura Kuenssberg)访问,谈及他一篇引起广泛关注的辞职帖文,当中他对失控的人工智能提出忧虑。

他说:“我相信,如果我们不放慢目前的发展步伐,我们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全部丧命。”

他的辞职正值业界对安全问题的忧虑日益加深之际,包括来自其前上司、Anthropic 总裁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的警告。阿莫代伊在星期六发表的一篇文章中主张放慢人工智能发展速度。

然而,一些业界人士认为相关危险被夸大了,这可能是为了在两家最大的人工智能公司潜在上市前制造声势,或促使当局推出监管措施,从而拖慢竞争对手的发展。

来自英国,27岁的考克森,其研究重点是训练人工智能模型。他表示,包括伊隆·马斯克(Elon Musk)及 OpenAI 的山姆·阿尔特曼(Sam Altman)在内的人工智能领袖,都曾表达与阿莫代伊类似的忧虑。

考克森说:“他们都曾表明,有必要谨慎应对人工智能接管世界的潜在可能。他们全都谈论过这件事。人工智能接管世界意味着人类灭绝。”

考克森认为,最难回答的问题是,这种情况究竟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考克森说:“任何你能具体描述的情境,最后听起来都像科幻小说。”但他指出,许多已经实现的技术进展,在过去同样会被视为虚构故事。

考克森表示,其中一种潜在情景是人工智能代理人入侵医学实验室,以“自主制造致命病毒”。他列举的另一个例子是,人工智能入侵“全球赖以运作的关键基础设施”。

这名研究员指出 OpenAI 最近一份报告,当中详细说明其技术如何对名为 Hugging Face 的网上平台发动一连串黑客攻击。

考克森说:“它们是在没有人类鼓励的情况下自主进行的。它们自行选择发起这场黑客行动。这是事情变得更快与事情变得更可怕的结合。”

Anthropic 总裁阿莫代伊提出“三点计划”

BBC记者保琳·科拉(Paulin Kola)、BBC北美科技记者莉莉·贾马利(Lily Jamali)旧金山(三藩市)报导

Anthropic 行政总裁兼联合创办人阿莫代伊于 2026 年 1 月 20 日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第 56 届世界经济论坛(WEF)年会上发言。他在阐述观点时将左手手指并拢。其身穿白色衬衫和蓝色外套,佩戴黑框眼镜,头发略带卷曲。他坐在蓝色背景前,头部后方偏左位置有一个黄色灯光照亮的方形装置。

图像来源,Reuters

图像加注文字,Anthropic 联合创办人阿莫代伊表示,发展人工智能别无选择。

在达里奥·阿莫代伊题为《我们必须控制前沿发展的步伐》(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于星期六公开发表的文章中,他提出一项三点计划,包括在人工智能模型开发期间进行独立监察、推动全行业监管,以及建立全球监管机制。

这位 Anthropic 行政总裁其后谈及放慢发展步伐将对业界及与全球领先开发商,尤其是与中国之间的竞争所带来的影响。

阿莫代伊表示:“我相信,如果放慢速度能让我们在模型达到关键能力水平之前多争取一至两年时间,而我们利用这段时间推进对齐研究(alignment),我们就能大幅降低发生严重问题的风险。”

他表示,这必须以协调一致的方式进行,“同时不牺牲商业优势或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先地位”。他说,任何放慢速度的措施都必须有所限制,以免让中国实现赶超。

他敦促美国政府采取措施,确保美国企业的人工智能晶片不会出售给中国,亦不会向威权国家分享相关技术。

随着这项建议广泛流传,甚至连竞争对手也表态支持设立第三方监察机构,在模型开发过程中评估其安全性。

OpenAI 行政总裁阿尔特曼在 X 上写道:“我同意达里奥的看法,我们需要控制前沿发展的步伐。”他称独立评估人员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马斯克则表示,这位 Anthropic 负责人“说得对”。

这些警告已促使外界呼吁采取行动,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至今仍不接受这类忧虑。他于星期四(9日)表示,自己担心的是“如果我们无法在人工智能领域取胜,我们将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处境”。

阿莫代伊言论中概述的风险之一,是一群如同超级电脑般运作的机械人程式,可能接管互联网。

考克森表示,这种情况有可能在六个月至一年内成为现实。

回应考克森离职一事时,Anthropic 发言人向BBC表示:“我们一直坦诚表示,人工智能既会带来巨大的利益,也会带来前所未有的风险。为应对这些风险,我们持续建立具备业内最强保障措施之一的模型。”

该发言人补充,该公司一直是研究人工智能模型运作方式的先驱,亦是首家发表框架以减轻相关发展风险的公司,并且会“积极地”测试其模型及公布结果,以协助外界审视,并防止出现“人工智能失准”事件。

“正因如此,我们相信,如果业界采取合法且可验证的方式合作,以控制强大模型的发布步伐,世界将会受益。”

蓝色的 Anthropic 标志置于平面上,背景可见蓝色旋钮和控制旋杆。

图像来源,Reuters

图像加注文字,Anthropic 在今年稍早一轮融资中的估值达到9650亿美元(6.47万亿元人民币;30.53兆元新台币)。

Anthropic 据报正准备进行有望打破纪录的首次公开招股(initial public offering, IPO)让公众认购其股份。

最近被估值8520亿美元(5.72万亿元人民币、26.96兆元新台币)的 OpenAI 也被外界预期会进行IPO,但阿尔特曼上星期五(11日)以安全顾虑为由,宣布不会在今年寻求上市。

考克森的观点亦受到人工智能平台 Hugging Face 行政总裁克莱门特·德朗格(Clement Delangue)质疑。

他在 X 上写道:“抱歉,但向 Jacob 询问人工智能灭绝风险,就像向你的冷气技师询问气候变化一样。我不是说这一定没有意思或一定错误,但让我们保持事情的合理比例。”

不过,在阿莫代伊星期六发表文章后,Delangue 表示愿意协助参与 Anthropic 负责人提出的潜在解决方案。

多名与会人士向BBC表示,辉达(NVIDIA;英伟达)行政总裁黄仁勋(Jensen Huang)上星期在投资银行高盛主办的一场会议上,也曾在台下群众面前谈及考克森的言论。他们表示,黄仁勋认为这些说法并不真实。

黄仁勋此前曾表示,认为人工智能“将会终结人类”的想法是“完全荒谬”。

虽然因为 Nvidia 生产为人工智能系统提供运算能力的晶片,他或许在人工智能热潮中具有商业利益,但他的言论反映出矽谷对现任及前任人工智能从业员所发出的生存威胁警告,正出现日益强烈的反弹。

与中国协调?

上海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习近平举手找招呼,背景是蓝色底(17/7/2026)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7月中旬在上海举行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发言称,要加强人工智慧国际治理和合作,避免其成为“富国和富人的游戏”。

曾任职 OpenAI、其后加入 Anthropic 的考克森表示,他欢迎放慢发展步伐的建议,但认为有关措施必须与中国协调进行,以避免出现“国际层面的竞赛”。

“这些公司里工作的人在要求监管时是非常认真的,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场竞赛之中。而他们害怕这场竞赛的结果。”

他表示,这些从业员“正忧虑未来两年人类的命运”,并且“正在规划自己的人生”。

不过,考克森对人工智能的未来仍抱有一些乐观态度。他向BBC表示,研究这项技术的人“确实希望看到其正面一面”,例如利用人工智能“治愈疾病及改善每个人的生活”。

他有关人工智能的言论在社交媒体上被分享数百万次,而 Anthropic 科学家埃文·胡宾格(Evan Hubinger)亦在 X 上回应表示同意考克森的看法。

胡宾格表示:“我们确实真诚相信人工智能可能杀死所有人类!我个人认为未来十年内发生这种情况的机率超过10%。”

人工智能领域的重要人物多年来一直对这项技术构成的安全威胁发出警报。早在2023年,OpenAI、Google DeepMind 与 Anthropic 的主管便已表达类似观点。

近几星期,随着愈来愈多证据显示企业可能难以控制这项技术,相关警告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响亮。

矽谷部分人士对严厉警告不以为然

BBC北美科技记者莉莉·贾马利(Lily Jamali)旧金山(三藩市)报导

视频加注文字,一篇名为《AI2027》的研究论文预测人工智能将在 2027 年“失控”并在十年内导致人类灭绝,在科技界引发热议。

每年9月,来自矽谷(Silicon Valley;硅谷)各地的知名企业高管都会齐聚三藩市(旧金山)的皇宫酒店(Palace Hotel),在投资银行高盛(Goldman Sachs)主办的一场会议上向投资者展示自身魅力。

过去一星期,在讨论增长和潜在回报之余,科技巨头们也不得不回应 Anthropic 研究员考克森突然辞职一事。

考克森绝非首位公开发出警告的人工智能业内人士。近年来,Anthropic 和 OpenAI 均出现过一连串备受瞩目的离职事件,原因显然与安全忧虑有关;部分现任 Anthropic 员工甚至也呼应了考克森的贴文。

虽然考克森在贴文中明确表示,他的警告“不是市场营销”,但矽谷部分高管和投资者对近期一波业内人士发出警告的情况持怀疑态度。

科技界部分人士认为,近期有关人工智能危险性的强烈言论,或许是为了透过彰显这些产品的强大能力来制造话题。

Anthropic 总裁阿莫代伊因表示人工智能技术可能会取代一半初级白领职位,并将“考验我们作为一个物种的本质”而受到批评。

乔治·阿里森2026年4月7日在加州三藩市(旧金山)莫斯康展览中心南馆举行的 HumanX 2026年会“AI、身份认同与连结未来”论坛上台发言。他身穿印有白色 Grindr 标志的红色休闲拉链毛衣,并对着麦克风发言。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Grindr 行政总裁乔治·阿里森(George Arison)向 BBC 表示,他认为部分有关人工智能的严厉公开警告是“危险的”。

其中一名会议讲者、约会应用程式 Grindr 行政总裁乔治·阿里森(George Arison)向BBC表示,他认为考克森及其他人本星期的言论反映出 Anthropic 内部存在一种“反文明世界观”。

他称这些言论“危险”,并表示这促使他指示 Grindr 这款面向 LGBTQ+ 群体的约会应用程式部分工程师停止使用 Anthropic 的技术。

Anthropic 在今年稍早一轮融资中的估值达到9650亿美元(6.47万亿元人民币;30.53兆元新台币)。

BBC已就相关言论向 Anthropic 寻求回应。

部分批评者甚至指控 Anthropic 散播恐惧,希望藉此推动监管措施,排除竞争对手,从而令其与 OpenAI 在该领域形成双头垄断。

投资公司 Altimeter Capital 负责人布拉德·格斯特纳(Brad Gerstner)在社交平台贴出黄仁勋于会议上的照片,并指责考克森的言论是“荒谬的夸大其词”。

在皇宫酒店彩绘玻璃圆顶中庭下闪亮的枝形吊灯映照之中,一些投资者向BBC表示,考克森及其他人的言论可能会加快政府收紧监管的步伐。

2026年9月13日星期日

香港支联会“平反六四屠殺”案:被告们的伴侣与战友

 

香港西九龙法院大楼外,邓燕娥(左二)、刘家仪(右二)、邹幸彤母亲刘华珍(中)、前社民连义工李盈姿(左一)、前支联会常委关振邦(后)与前泛民主派区议员陈剑琴(右一)举起“六四”手势合照(11/9/2026)

图像来源,EPA

图像加注文字,支联会案判刑后,邓燕娥(左二)、刘家仪(右二)、邹幸彤母亲刘华珍(中)、前民主派政党社民连义工李盈姿(左一)、前支联会常委关振邦(后)与前泛民主派区议员陈剑琴(右一)在法院外举起“六四”手势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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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支联会被指煽动颠覆政权的案件,历经5年,三名核心人物的判刑结果尘埃落定。

前主席李卓人被判囚7年,邹幸彤的刑期最高,达7年3个月;在开审前认罪的何俊仁被判囚5年2个月。

散庭时,李卓人作出罗马天主教“划十字”的手势,并向公众席鞠躬。邹幸彤向公众席飞吻,亦有向律师挥手示意,带着笑容捧着文件;何俊仁转身离去。

在这段日子陪伴同行的李卓人妻子邓燕娥面对罪成结果,她说是预料之内,“但还是觉得不公平,是荒谬的。”就判处的刑期,邓燕娥说判得太重,“不过我知道李卓人心安理得,我们也无可奈何”。

她说,曾有数以百万计香港巿民曾进入维园,支持烛光,“判刑是对很多人的一个刑罚”,又向李卓人说,“撑住,撑到底”。

前支联会常委刘家仪说,李邹二人将就定罪及刑期上诉,向曾经点起烛光的人们道谢,“我们会等待他们每一位‘毕业’(刑满出狱),一齐等他们平安回家。”

(从左至右)何俊仁、邹幸彤、李卓人(资料图片)

图像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何俊仁、邹幸彤、李卓人为香港支联会末代领袖。

1989年的北京之行

这几年间,69岁的邓燕娥试过不同路线,慢慢摸索出最佳方案:在上班人潮过后,从新界的家出发,转乘三种交通工具,大约1小时45分钟就可以抵达位于港岛南端的赤柱监狱探望丈夫。

丈夫李卓人是前支联会主席,在他还押期间,邓燕娥每星期都会走四趟这段路。

二人年轻时一同在基督教工业委员会工作,主力劳工权益,总是“寓拍拖于工作之中”,1985年结婚,至今同行超过40年,是香港工会圈子中知名的“工运夫妻”。

视频加注文字,专访邓燕娥:与李卓人相伴四十年“互相撑着”

1989年的北京之行,成为李卓人一生的转捩点。

当时,北京爆发民运,香港持续关注事态发展,5月有百万人走上街头声援,“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成立。月底,李卓人以支联会代表团团长身份,连同100万港元捐款与香港学联成员一同赴京声援运动。

李卓人在返港途中被中国公安带走并扣押三天,签署悔过书、捐款遭没收后,方得获释回港。

邓燕娥其时在英国读书,只透过亲友得悉他被带走的消息,她随即决定返港。下机之时,发现候机大堂有大批群众,才知道李卓人即将抵港,“一出来我们就抱头痛哭”。

邓燕娥覆述,李卓人多年来仍然记得,在天安门广场与学生领袖见面的情景,以及看到工人自治联合会(工自联)帐幕及工运领袖韩东方所带来的感动,“中国终于有独立工会”;镇压之前他被人们劝说催促离场,返回饭店,整晚也听到枪声。

黑白照片,李卓人拥抱邓燕娥。

图像来源,PROVIDED

图像加注文字,经过三天扣留后,1989年6月8日,李卓人获准回港,与妻子邓燕娥相拥。

自此,六四成为李卓人一生的承担。

“他看过这些人真的站出来,真心真诚想要有民主、反贪腐。不断有人站出来,不怕被捕、坐监,要求中国改革,”邓燕娥说,“令他觉得在港生活自由,这样有机会,为何不做些事支持他们、与他们一起呢?”

在邓燕娥看来,亲历六四的李卓人,眼见参与者遭镇压和灭声,因此觉得自己有责任为事件平反。

她说,支联会的工作与“危险”沾不上边,因活动希望广泛巿民参与,往往会申请警方的“不反对通知书”,确保合法。

视频加注文字,“结束一党专政”:为何令六四晚会主办方支联会 煽动颠覆政权罪成?

八九民运同时催生香港职工联合会(职工盟)。

工自联很快被定性为“非法组织”,邓燕娥说,“我们即刻想到,在中共政权底下,不可能有独立工会。”距离1997年政权移交的日子还远,职工盟于1990年创立,夫妻二人也转职至此,组织高峰期有逾80个属会,涵盖不同行业。

李卓人曾参与多场大型工潮,在罢工现场与工友分析事态、确定策略,一起吃饭、静坐,“几日也不会见到他”。邓燕娥形容他是香港独立工会发展的栋梁及摩打。

李卓人担任多届立法会议员,至2011年与张超雄等人成立工党。

几头马车并行,生活过于忙碌,李卓人身体接连出现高血压、高血糖和高血脂“三高”、胃酸倒流等问题,邓燕娥曾劝说他放弃支联会的工作,但李卓人只回说不可以。

李卓人手持“HUNGER STRIKE AGAINST ABOLITION OF LABOUR RIGHTS”(
绝食抗议废除劳工权益)的横幅。

图像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1997年7月,李卓人曾发起绝食,抗议当时由建制派主导的临时立法会冻结多条劳工权利法案。

“一生人遇过最差的情况”

2019年,香港爆发大模规社会运动,李卓人卷入多宗案件,包括反修例示威及其后的六四集会。

他们卖掉旧居,改为租住单位。

邓燕娥记得,李卓人当时仍能保释,白天应讯,晚上回家布置新居,没有刻意准备可预期的监狱生活。他曾说,“当然不用预备啦,我真的没那么傻,要坐的时候就要坐,为什么还没坐的时候,你就先苦定?”

新居最终只住了两星期,2021年4月,李卓人被判囚,多宗案件控罪的总刑期达20个月,后来因上诉得直获减刑6个月。

他于大屿山的石壁监狱服刑期间,被起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

撇开监狱探望的舟车劳顿,邓燕娥要重新适应生活,她说多年来只曾因为外出公干及读书而短暂分开。

邓燕娥坐在小巴座位,窗外有掠过的树木风景。

图像来源,SHANSHAN KAO/BBC NEWS CHINESE

图像加注文字,在李卓人还押期间,邓燕娥每周探访四次,在上班人潮之后出门,乘搭三种交具工具,前往赤柱监狱。

对于她来说,更大的转折在于巨大的社会改迁。中国《香港国安法》实施后,一手创立的职工盟亦紧随多个公民组织的步伐,宣告解散

“周围的事物不断崩坏,身边的人个个也处于差不多的状态,我想这是我一生人遇过最差的情况,”她感到沮丧。

面对丈夫被起诉的罪名,她觉得难以接受。“我又觉得很嬲(愤怒),又不可以做些什么,又不可以出来抗议。我们以前做的事都不能做,所以是很辛苦的。”

2021年10月,邓燕娥听从丈夫建议,前往英国探望已移居的女儿,因疫情延至2023年3月返港。当时李卓人已刑满,但因支联会案而被继续还押候审,被转送赤柱监狱。

在一次探访后,邓燕娥于监狱外被警方国安处以“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拘捕,其后获准保释,相关罪名的最高刑期是终身监禁,“严重过阿人”。

对于案件,她一度感到恐惧,定下来后只有愤怒,又指多年工作与劳工相关,想不到为何要调查。超过一年后,她才获归还护照。

与此同时,邓燕娥胞妹、邓燕梨被指取走与案相关的证物,她承认“妨碍司法公正”罪,判囚六个月。裁判官当时指出,没证据显示邓获取干扰证物,亦无影响胞姊的控罪。

“我们都是互相撑着”

来到支联会案审讯,李卓人不时在庭上哽咽流泪。

现年69岁的他,讲述自己70年代在香港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被“认识中国、关心社会”,或称“认中关社”的思潮影响,令他投身基层运动,也关心中国民主。

控方曾问及,李卓人是否对中共领国家有极大敌意,他回应称,“我心中无敌意,只有爱”,基于对人民的爱,希望国家有改革。

李卓人在香港工会圈子中素有“喊包”(爱哭的人)的别号,邓燕娥说,没想到他去到法庭也一样,“我觉得,真是永远的李卓人。”

邓燕娥则相对理性,没怎样哭过。“就是想到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这样坐牢呢?自己会很不开心,会觉得心是沉下去了。”

年轻的邓燕娥与李卓人分别身穿白色婚纱及西装,坐在沙发上,邓燕娥手执一束花。

图像来源,ELIZABETH TANG

图像加注文字,邓燕娥与李卓人在1985年成婚,是香港工会圈子中著名的“工运夫妻”。

丈夫被关押初期,邓燕娥曾试过在列明不准探访的日子走到监狱,回头看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焦虑与绷紧。过了一阵子,她慢慢认清事实——“李卓人不会很快出来”。

“我们自己都要‘掂’,都要硬净才行。如果不是的话,我们是不会支援到对方的。”

在沮丧之中,她逐渐找到积极生活的方法,“我会做一些我可以做到的事”。在频频探监之际,她会安排时间游泳、健身,多阅读写作,也跟有类似经历的同路人互相支持。

她觉得,李卓人也明白这种心态,并采取“报喜不报忧”的策略,把“荒谬”变成“搞笑”,“每件事他总找到正面的一面去说。”

各被告早于2021年被捕,案件定于2025年5月开审;李卓人说天气炎热,可以到法庭“叹冷气”;后来延至11月,他则改称天气转凉了,晚上睡得较好,白天出庭会较精神。

邓燕娥说,“他都知道,他都不可以令我担心,我们都是互相撑着。”

身穿红白圣诞老人服装的李卓人抱着女儿合影,后方可见节庆布景(22/12/1990)

图像来源,ELIZABETH TANG

图像加注文字,李卓人扮演圣诞老人与女儿合照,在囚期间,他已错过女儿的婚礼。

“我想人们记得阿人”

在囚五年多,李卓人经历母亲逝世,缺席女儿的婚礼;曾在狱中跌倒,手腕轻微骨折,去年还做了胆切除手术。

邓燕娥说,他很大程度上已适应狱中生活,平日会看NBA、阅读,学法文,为囚友担任翻译。“他说,现在每天就是思考如何好好度过今日,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热爱美食的他,闲时会收看烹饪节目,不时抄下食谱,叫邓燕娥跟着烹调,也会建议女儿尝试各地的著名餐馆。有一次,李卓人特意抄录《红楼梦》与蟹相关的诗句,邓燕娥忆述,“叫我跟朋友吃蟹时,拿这封信去读那些诗给他们听,令到蟹宴更有雅兴。”

李卓人手绘的“马上平天下”挥春。

图像来源,SHANSHAN KAO/BBC NEWS CHINESE

图像加注文字,李卓人手绘的“马上平天下”挥春。

今年是农历马年,李卓人寄来一张手绘的“马上平天下”挥春,引述古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并说“我最成功就是齐家。”

5月是两人的结婚周年纪念,他秘密委托女儿,为妻子挑选礼物。邓燕娥说,李卓人是90分的丈夫和爸爸,“剩下那10分就要努力了,始终他给家庭的时间都比较少。回看不是有很大问题,我们三人的关系很好。”

邓燕娥近日连番接受不同采访,“我想人们记得阿人,他已经(在监狱)五年多了,我不想他就这样消失,”她说,“他是一个好好的人。”

邓燕娥和李卓人在山上戴着墨镜拍照,李卓人戴着一顶白色帽。

图像来源,ELIZABETH TANG

图像加注文字,2016年李卓人在立法会选举中落败,结束议会生涯。邓燕娥说,“我们多了时间去行山”。近来受访,她只希望人们记得李卓人。

邹幸彤的选择

刘家仪感冒发烧,访问三度延期。

她匆匆赶来,甫坐下便说,“我成日跟邹幸彤说,你快点出来,你欠我这样多餐‘打边炉’(吃火锅),我惊我猝死,来不及食。”

二人相识十数载,战友情谊始于支联会。

2011年1月29日,在民主派元老、时任支联会主席司徒华的安息礼拜上,邹幸彤担任工作人员。

图像来源,PROVIDED

图像加注文字,2011年1月29日,在民主派元老、时任支联会主席司徒华的安息礼拜上,邹幸彤担任工作人员。

50多岁的刘家仪是前支联会常委,也是“天安门母亲”组织成员。邹幸彤在英国剑桥大学毕业回港,2010年曾在支联会短暂任职,后又担任义工,再当选副主席。

在刘家仪眼中,邹幸彤像“吸水海绵”般吸收知识,不时问及中港民主运动历史。

邹幸彤曾在关注中国劳工权益的组织工作,一方面成为其转投法律的契机,另一方面目睹维权人士不断“坐监、释放,再坐监”,让她相信“民主运动必然要这样走”。

刘家仪说,“必然要有人去走(这段路),而她不介意做走的那个。”

拼合照片。左图为邹幸彤独照,她面带微笑盯着前方火锅;右图是“8964”字样的鱼滑。

图像来源,PROVIDED

图像加注文字,邹幸彤总是深夜邀约朋友“打边炉”,有一次曾挤出“8964”字样的鱼滑,当作礼物送给刘家仪。刘笑言,“吃喝毋忘六四”。

年纪相差虽逾十年,但两人的价值观相近,不时深宵打边炉、喝酒聊天,早已谈及坐监的心理准备。

至2019年,香港爆发反修例运动。

已取得大律师资格的邹幸彤与刘家仪讨论,应以什么身份参与。刘家仪劝说,当时被捕者众多,需要法律支援,“你不要入去‘坐’,要帮忙保释”。

邹幸彤与刘家仪在东平洲岩石上拍照。

图像来源,PROVIDED

图像加注文字,邹幸彤与刘家仪相约到属于香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的东平洲岛。修读法律前在英国剑桥大学修读地球物理学的邹幸彤,为刘家仪讲解不同岩石。

然而,局势很快将众人推向不同位置。

2020年,中国《香港国安法》实施;民主派人士陆续因不同案件遭还押或入狱,多个老牌组织包括民阵、教协等宣告解散。

“以她的为人,又是学霸,什么也不混,飞出去,我觉得她都有一片新天地。”

刘家仪说,客观条件上,邹幸彤“有选择”。“那些东西放在面前,是她觉得需要考虑选择的东西吗?我觉得不是。”

2021年9月,支联会及三名核心成员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

李卓人、何俊仁呼吁解散组织;邹幸彤则表示反对,不愿助长恐惧,认为自行解散会让当局打压更肆无忌惮,“不可能换到任何‘好处’。”

2019年6月4日,支联会的六四悼念晚会,图中为何俊仁、邹幸彤及李卓人。

图像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2019年6月4日,支联会的六四悼念晚会,图中为何俊仁、邹幸彤及李卓人。

“不要想累不累”

最终支联会解散,结束32年历史。

刘家仪强调,会员大会上有四票反对,“我们不是一致通过解散的”。

此后,香港维多利亚公园再没有悼念晚会。

刘家仪没有停步。

2023年的六四前夕,她与另一名前支联会常委关振邦在维园禁食悼念,以“煽动”之名被捕,其后获准保释。

2024年5月尾至6月初,刘家仪连同在狱中的邹幸彤、其母亲及舅父等8人被捕,被指涉嫌透过“小彤群抽会”社交专页“利用某个将至的敏感日子”发布煽动帖文,被外间视为“23条”《维护国家安全条例》立法后首宗案件

就邓燕娥、刘家仪的案件,BBC中文查询案件进度及会否检控,香港警方没有正面回覆,仅表示采取任何行动,均按实际情况依法处理。

《国安条例》第88条禁止泄露调查资讯。刘家仪表示,不便回应案件细节。

刘家仪坐在电车内,手持一束花及文件。

图像来源,PROVIDED

图像加注文字,最近两年的6月4日,刘家仪以乘搭电车方式悼念,“因为这是最靠近维园的方法”,她说,“30几年来,我们都是在维园向六四死难者致哀。”

最近两年的6月4日,她形容“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选择以乘搭电车方式悼念,“因为这是最靠近维园的方法”。

不时有人问道,“是否一定要去维园”,刘家仪会反问,“你拜山会否去酒楼?我拜山当然要找拜山的地方,30几年来,我们都是在维园向六四死难者致哀。”

“我们首要的原则,是信守我们跟六四的生者和逝者的承诺,会继续记住、继续讲,直至这件事得公平的对待,直至天安门母亲的诉求得到回应。”

2014年2月14日,香港民主派人士在抗议活动中剃头,呼吁释放被监禁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的妻子刘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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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加注文字,2014年2月14日,“刘霞关注组”发起剃头行动,呼吁释放被监禁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的妻子刘霞。图左为何俊仁,邹幸彤、李卓人及刘家仪正准备被剃头。

这几年来,刘家仪持续探监,陪伴邹幸彤及几名被捕者的家人、协助准备法律资料,搜罗狱中所需物资。她相信“坐监不只是几个人的事,是香港民主运动的事”,刘家仪说,“只不过她真的是我们的朋友,所以会帮多一点。”

去年刘家仪的父亲中风,母亲骨折,目前没有正职的她来回奔走,近来仍忙得平均每日只睡四小时,“得闲死唔得闲病”。

她尽量不要想累不累,“攰,真的很攰,很攰,但是谂的话,又不会变不攰,不如不要谂。”

2014年3月8日妇女节,“刘霞关注组”成员到香港中联办门外示威,呼吁中国当局释放刘霞。图为邹幸彤及刘家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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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加注文字,2014年3月8日妇女节,“刘霞关注组”成员到香港中联办门外示威,呼吁中国当局释放刘霞。图为邹幸彤及刘家仪。

“多谢这场官司”

相对而言,在刘家仪眼中,邹幸彤似乎打不死,拥有极高的精神能量,但也曾因为无法感知社会情绪而一度泄气。

邹幸彤因两宗六四集结案件被判囚22个月,刑满后仍一直还押。

“想像她是停留在2021年的香港社会,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刘家仪说,邹幸彤曾经怀疑“全世界只有她一人在发声,她在努力的自由民主,社会是否已无人重视?无人理会?”

但对方转身又“神采飞扬”,继续埋头不同案件,亲自抗辩,入禀司法复核,挑战女囚犯须穿长裤的规定,“支联会拒交资料案”最终上诉得直,获撤回定罪及判刑,目前还“超前部署”,已开始准备煽动颠覆案的上诉。

邹幸彤母亲曾在庭外说,女儿在还押情况下打官司,“她写的每一个字,经历很多艰辛,希望大家可以仔细地阅读她所写的。”

刘家仪指,邹幸彤在夜里只靠着走廊微弱的灯光,俯伏在墙身或地下撰写陈词,“不要想像有书枱”;天气酷热,汗水会滴落至信纸,黏着手臂。

2026年8月21日,香港支联会被指煽动颠覆政权案裁决。刘家仪陪伴邹幸彤母亲离开法院,二人身边有大批警员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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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加注文字,2026年8月21日,香港支联会被指煽动颠覆政权案裁决。刘家仪陪伴邹幸彤母亲离开法院,二人身边有大批警员包围。

支联会案经过24天的审讯,刘家仪尽量抽空出席每一场聆讯。

她曾听到有人声称跨境而来,收钱排队旁听,“我觉得有时造成这种中港的矛盾,是这些点点滴滴的东西。为何不可以公道些?有心去听的人就去听,而不是这样去霸占法庭。”

在她看来,案件同时重温支联会历史,也是30多年香港的历史。支联会曾经陷入世代之争,被批评为“大中华胶”、“帮大陆人”,悼念方式“行礼如仪”。刘家仪说,有年轻人在审讯后分享称,终于明白港人为何重视六四,过去几代人如何推进民主运动。

“多谢这场官司,我觉得这是很多事情的大和解,几代人的大和解。”

她忆述,庭上曾经播放2019年六四集会的片段,当中包括天安门母亲张先玲及见证者李兰菊的发言。

当时法庭内同声一哭,“一刹那,大家一齐被拉回去我们的初心,”刘家仪哽咽道,大家没有因为香港近年的社会变迁而失去善良,“香港人的初心好简单,就是见到好惨,觉得追求民主自由⋯⋯死了很多人,我们要继续帮他讲这件事出来。”

“我们已经尽做,做到最后战到一兵一卒。”刘家仪说,“虽然他们在犯人栏,我们在外面,大家一起走到最后这一步,与有荣焉。”

2019年6月4日,香港维园的支联会六四悼念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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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加注文字,支联会一直主办天安门学运镇压事件的六四悼念活动,直到2020年被中国香港特区政府以新冠病毒病(COVID-19)疫情为由禁止为止;2021年支联会及三名核心人物被起诉,结束32年历史。

“仍然是同在”

曾任支联会主席的74岁何俊仁是案中最年长被告。

在判刑庭上所见,何俊仁依旧皮肤黝黑,身型及脸容则较往日清减,他身穿灰色恤衫及深灰色外套,戴着耳机,神情严肃。

何俊仁是民主派元老,在学期间已积极参与1970年代学运,于香港大学毕业后成为执业律师。

1989年,他与司徒华、李柱铭及李卓人等人成立支联会;翌年则创立香港民主同盟(港同盟),其后与汇点合并为香港民主党

自1995年,何俊仁已晋身英属香港立法局,其后担任中国香港特区立法会议员至2016年。2010年,他以时任民主党主席身份与中联办会面,促成政改;2012年,何俊仁代表民主派参选特区行政长官,最终落选,梁振英当选特首

2005年1月17日,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逝世。翌日,何俊仁(左二)和李卓人(右)手捧写有“平反六四”字样的花圈悼念。左一为司徒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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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加注文字,2005年1月17日,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逝世。翌日,何俊仁(左二)和李卓人(右)手捧写有“平反六四”字样的花圈悼念。左一为司徒华。

在香港政坛之外,何俊仁多年来也关注中国事务。

他跟进二战中国慰安妇索偿问题,并亲赴钓鱼台宣示中国主权。

2007年,何俊仁成立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过去多次声援中国被捕维权人士,包括“709大抓捕”的律师;惟关注组同样于2021年9月宣告解散。曾被北京当局拘押的香港铜锣湾书店店长林荣基,在何俊仁陪同下公开事件。

2016年6月16日,一度被北京当局拘押的香港铜锣湾书店店长林荣基在何俊仁陪同下举行记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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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加注文字,2016年6月16日,香港铜锣湾书店店长林荣基在何俊仁陪同下举行记者会,公开一度被北京当局拘押的事件。
1998年6月24日,香港保钓行动委员会成员曾健成(左)及何俊仁(中)在台湾基隆举行记者会

图像来源,Reuters

图像加注文字,何俊仁(中)曾领导香港保钓行动委员会,并曾参与开船迫近中日有主权争议的东海钓鱼台列屿(中国大陆称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宣示中国主权。

2021年,何俊仁因反修例运动期间的十一游行及翌年的六四集会案件服刑。其后,他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并于开审前认罪,审讯期间毋须出庭。

案件集中讨论支联会“结束一党专政”的纲领,对此,何俊仁过去曾受访表示,有人曾问及可否停止喊“结束一党专政”,这等于跟共产党对着干;他当时回应称,“结束一党专政又不是要你共产党死,我说你可出来参选的,选到你便赢,赢了你便执政。”

求情期间,代表何俊仁的大律师沈士文表示,何俊仁的癌症经治疗后情况稳定,目前仍要服药,盼法庭顾及他年龄而酌情额外减刑。何俊仁终被判囚5年2个月。

在8月底的求情聆讯上,邹幸彤表示不会“求情”,法官多次提醒其陈词会否影响其他被告;邹又指,案件将港人结束一党专政的声音传至全世界,法官闻言笑称“你应该多谢我们”,邹回应“对啊”。

刘家仪记得,她在庭内,看到何俊仁和李卓人也笑了。

在她眼中,各人以不同方式回应案件,何俊仁认罪,李卓人交由律师代表,邹幸彤自辩。

“三种方法我们也用尽了,无论什么方法也好,依然是together(同在),最后大家也是笑的。”

2019年6月4日,香港维园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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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加注文字,“八九六四”:一场学生运动,为何以武力镇压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