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约全书】Holy Bible, Chinese Union Version (GB), Textfile 20010201.

战争、高温、难民危机:失去对自身命运掌控的欧洲

  上周,法国波尔多西南方小镇朗通的消防员。 Pierre Crom/Getty Images 近日,欧洲再次显得像是在旁观席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运被外部力量所塑造。 特朗普总统是否会选择 重启 对伊朗的大规模战争并推高油价?在全球变暖背景下,即便多地已 爆发肆虐 的野火,这...

2026年8月10日星期一

战争、高温、难民危机:失去对自身命运掌控的欧洲

 

上周,法国波尔多西南方小镇朗通的消防员。

上周,法国波尔多西南方小镇朗通的消防员。 Pierre Crom/Getty Images
近日,欧洲再次显得像是在旁观席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运被外部力量所塑造。
特朗普总统是否会选择重启对伊朗的大规模战争并推高油价?在全球变暖背景下,即便多地已爆发肆虐的野火,这场横跨欧洲大陆的灾难是否还会进一步扩大和恶化?人群突然原因不明地大量涌入摩洛哥边境另一侧的西班牙飞地——且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被遣返——这是否会造成欧盟领导人的分裂,并为极右翼势力推波助澜?
对欧洲而言,这个夏天本已经很残酷:两场战争、创纪录的高温、不断飙升的通胀,以及对食品、能源和安全的深深焦虑。接踵而至的危机引发了要求采取共同行动的呼声,促成了不同国家总统和首相之间的紧急Zoom视频会议,也让从波兰到英国的各国议会陷入了政治焦虑。
但正如过去几年发生的诸多事件一样,欧洲面临的许多挑战根本不在其掌控之中。
伊朗战争——这场绝大多数欧洲国家从未希望爆发的冲突——打破了该地区原本的生活节奏,推高了汽油、食品杂货和出行的成本。欧洲大陆的领导人已承诺,一旦战事结束,将协助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安全。然而,他们似乎注定只能通过特朗普的社交媒体动态来获知这场战争的下一阶段动向。
在经历流血冲突四年多后,欧洲依然未能解决乌克兰战争问题。其在减少排放以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取得的成就被美国和中国的举措掩盖。人工智能未来的塑造基本与欧洲无关。在移民、不平等和虚假信息的推波助澜下,右翼民粹主义势力抬头。
在美国外交关系协会担任了二十年主席的理查德·哈斯表示:“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怎么去衡量,这都是欧洲一个艰难而动荡不安的时期。”他指出,欧洲在一定程度上是外部环境的受害者,但对自己的命运缺乏控制权则是自己造成的。
上周防空警报期间,人们在基辅的一个地铁站内避难。
上周防空警报期间,人们在基辅的一个地铁站内避难。 Jędrzej Nowick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在自身安全方面的投入不足,更是因为他们在组织管理上不够完善,”他说。“除了少数例外,他们在人工智能的竞争中本质上只是个旁观者。这不是美国或中国强加给欧洲的,而是要归咎于欧洲自己。”
在许多战线上,欧洲确实采取了行动。
四年多前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欧洲和英国立即采取措施支持乌克兰,包括提供数十亿美元的援助、制裁俄罗斯,并通过特别项目接收了数百万乌克兰难民进入其国家。
在特朗普于2025年重新入主白宫并向普京发出更温和的信号后,英国、法国、德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组成了“意愿联盟”,试图在任何和平协议中保护乌克兰的利益,并在幕后努力调和乌克兰和美国总统之间的关系。这些努力有助于防止普京与特朗普以牺牲乌克兰为代价达成协议。
然而,尽管该联盟多次声明没有欧洲人参与,不得就涉及欧洲利益和安全的事宜进行谈判”,但这已被证明难以付诸施行。特朗普一次又一次地边缘化美国的盟友,转而与俄罗斯或乌克兰进行直接——但基本上毫无成果的——谈判。
“多年来,欧洲领导人一直在谈论战略自主以及欧洲作为重要安全参与者的崛起,”基辅萨海达奇尼安全中心主任莱西娅·奥格里兹科在为大西洋理事会撰文时写道。“未来几个月可能会迎来最清晰的考验,检验这些雄心是否现实。”
他们对美以针对伊朗的战争影响力更小,尽管这场冲突对整个欧洲大陆都有着切肤之痛。欧洲强烈反对特朗普的开战决定,这激怒了这位美国领导人,并使跨大西洋关系恶化。
4月,英法两国宣布将筹划一项军事行动,拟在达成持久停火协议后协助保障霍尔木兹海峡的自由通航与开放通行,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修复与特朗普的关系。然而,美伊之间时断时续的交火令这项行动难以启动。多位欧洲国家外交官表示,在局势明朗、确定战事真正暂停之前,派遣军舰赴霍尔木兹海峡协助扫雷或护航的可能性暂时不存在。
上个月,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船只。
上个月,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船只。 Tomas Munit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近日威胁称,如果伊朗政权不同意开放该海峡,将大幅升级对伊朗的打击。周二,总统告诉福克斯新闻,如果这条关键水道不能在短期内开放,伊朗将遭到“非常沉重的打击”。
就在伊朗危机持续的同时,欧洲各地还在肆虐着野火天气图上大片的鲜红色预示着前所未有的热浪,且这种现象正变得日益频繁。
在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欧洲国家在面对气候变化带来的危险方面基本保持一致,并采取行动减少排放和投资可再生能源。但自特朗普执政以来,他们一直与这个全球最大的污染国之一意见相左,从而导致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变得更加困难。
如今,该地区的国家显然正面临着全球变暖的后果,平均气温上升速度快于任何其他大洲。英国人正经历着近两个世纪以来最干旱的7月。火灾在法国和西班牙已导致30多万人流离失所。在希腊,消防员在扑灭尚未完全得到控制的大火时殉职
上周成千上万的人涌入位于北非海岸的西班牙微型领土休达,这可能酿成新一轮的危机,考验着欧洲在这一地区最为敏感的政治议题上的团结。
周六,跨越摩洛哥边境后抵达西班牙休达的移民。
周六,跨越摩洛哥边境后抵达西班牙休达的移民。 Finbarr O'Reill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西班牙左翼首相佩德罗·桑切斯以对部分移民采取欢迎态度而闻名,尤其是来自拉丁美洲的劳动者。但他对试图非法跨越西班牙与摩洛哥边境的人采取了更强硬的手段。他迅速动用本国军队对休达的入境人员进行了打击,绝大多数人在周末被遣返。两国之间的海墙附近正在建立起一道浮动屏障。
该事件暴露了近年来欧盟内部日益加深的高层紧张局势,包括德国选择党和法国国民联盟在内的极右翼政党利用对移民的恐惧来激发政治支持者的热情。在移民抵达休达后的几个小时内,近二十个欧盟国家猛烈抨击了西班牙,一些国家甚至呼吁暂停该国在欧盟内部自由流动区(申根区)的资格。桑切斯对此回应,称这些国家“自私”。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面对外部威胁,各方对西班牙缺乏声援,这恰恰折射出欧洲大陆在全球舞台上投射影响力的力不从心。
外交关系协会的哈斯表示,他认为缺乏团结凸显了欧洲在试图塑造自身未来时面临的根本问题。
“整体,”他说,“远小于部分之和。”

2026年8月9日星期日

11岁逃美,18岁犯罪,44岁被遣返:一个越南难民的半生

 


Linh Pham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随着特朗普政府推行大规模驱逐行动,数以千计自越战结束以来长期免于遣返的东南亚移民正被遣送回原籍国。
根据《纽约时报》对“驱逐数据项目”公布的官方记录的分析,截至3月初,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已向越南遣返了逾1200人,向老挝遣返了逾400人,远远超过此前三届总统任期内遣返人数的总和。
其中就包括陈梦(音)。
她出生于越南,1993年,11岁时的她从菲律宾的难民营随家人来到美国,在弗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安家。
但18岁那年,她的人生走了样——她从工作的诊所偷了数千美元。最终,她被判入狱四个月,并因此失去了永久居留身份。
通常情况下,她本应很快被遣返原籍。但越南和老挝长期以来拒绝接收遣返难民,美国也没有积极向其施压——即便面对那些犯下严重重罪的人也如此。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美国自知对越战等区域冲突负有责任,而正是这些战争令这些难民流离失所。
但两届特朗普政府都向越南、老挝等国施压,要求它们接收更多被遣返人员。
44岁的陈梦于去年11月遭到遣返,被迫抛下了丈夫、四个孩子和一家美甲店。她的律师维基·多布林表示,陈梦此前的记录并无其他不端之处。
如今,身处一个自己几乎不了解的国家,陈梦(英文名梅丽莎)借住在胡志明市郊区的远亲家中。
丈夫和孩子们仍留在马里兰州的黑格斯敦。
“尽管这是我出生的国家,”她在采访中说,“但我并不觉得这里是家。”
陈梦(音)的女儿瑞秋在给妹妹莱莉梳头。因为遣返带来的压力,瑞秋暂时中断了本科学业。
陈梦(音)的女儿瑞秋在给妹妹莱莉梳头。因为遣返带来的压力,瑞秋暂时中断了本科学业。 Tierney L. Cro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政府强硬推动遣返的做法再次提出了一个关于美国对东南亚难民历史责任的痛苦问题。那些几十年前还是孩子时逃到美国、后来犯过罪——包括非暴力犯罪——的人,是否应该被永久放逐?
估计,目前美国约有1.5万名东南亚难民收到最终驱逐令。
和陈梦一样,许多被驱逐者本人或者他们的父母曾与美军并肩作战;有些人曾在共产党设立的再教育营中度过多年,或在西贡陷落后的混乱中逃离。他们年幼时以合法难民身份来到美国,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已将此地视为故土家园。
然而,数据显示,与更广泛的被驱逐群体相比,这些东南亚裔被驱逐者有犯罪前科的比例要高得多。在1995年前入境的约400名越南被遣返者无一例外都有犯罪记录,罪名轻则支票欺诈,重至杀人罪,而这些都是吊销绿卡的法定依据。
一些议员和移民权益团体指出,大多数人已经服完刑期,却因为他们无法控制的外交原因,被置于悬而未决的尴尬境地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他们指出,一些面临驱逐的人出生在其他地方的难民营,从未去过自己的祖国。还有一些人对故国仅剩下模糊记忆,而且英语是他们唯一能够流利使用的语言。
权益倡导者认为,数十年后再将他们驱逐实际上是一种二次惩罚。
“我们有禁止一罪二罚的法律,”明尼苏达州非营利组织亚裔领袖联盟的执行主任熊韬美说。
特朗普政府则认为,驱逐有犯罪记录的人是维护法治、保障美国公民安全的必要举措。
负责移民执法的国土安全部在一份声明中说:“这些航班上被遣返的每一名非法外国人都经历了完整的正当程序。”该部门还将说服东南亚国家接收被遣返者归功于特朗普总统的“强有力领导”。
一些支持加强移民执法的人士也表示,美国已通过安置这些难民、为其提供入籍途径对他们给予了充分的回馈。
“美国已经对这些人给予了相当大的恩惠,”主张收紧移民政策的游说组织美国移民改革联合会副执行主任马修·奥布莱恩说,“这是否意味着美国还有义务对他们的违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1975年至20世纪90年代末,全美各地安置了130多万名来自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的难民。这是美国现代史上最大规模的人道主义安置行动
抵达美国后,那些几乎没受过多少教育、手头积蓄寥寥无几的成年人只能靠低薪工作勉强维持生计。许多人带着子女落脚在治安不佳的社区。
大约在1980年前后,年仅五岁的马克·蓬马占与母亲一起从老挝来到美国。他们最终定居在加利福尼亚州弗雷斯诺。这里后来因快克可卡因泛滥犯罪率居高不下
“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寻找归属感,我加入了帮派,”他说。
蓬马占说,和当时许多难民一样,他在甜甜圈店全职工作的母亲并没有意识到入籍的重要性。大多数人都认为,拥有永久居民身份就已经足够。
2003年,蓬马占在申请入籍期间因涉嫌贩卖大麻而被捕。2006年,他服刑三年多后被下令驱逐出境。老挝拒绝接收,他获准以监督释放身份留在美国。
马克·蓬马占去年11月被遣返回老挝。他在YouTube上记录自己在万象的新生活。
马克·蓬马占去年11月被遣返回老挝。他在YouTube上记录自己在万象的新生活。 Mark Phommachanh, via YouTube
多年来,对东南亚难民的驱逐人数始终维持在较低水平,直至特朗普第一任期,驱逐人数才大幅增加
但特朗普政府依然面临重重阻碍。
老挝和越南政府继续抵制美国压力,不愿接收大量像蓬马占这样持有多年前的驱逐令者。
越南尤其长期拒绝接收1995年前入境美国的人员,认为这一群体更可能效忠于前南越政府。在美国内部,此举也遭到广泛批评,甚至引发美国驻越南大使辞职以示抗议。
然而,2020年特朗普第一任期结束之际,美国官员悄然与越南达成新协议,允许驱逐1995年前入境的人员。这一协议为特朗普第二任期的驱逐行动奠定了基础。
自去年以来,政府已将400余名属于“1995年前”群体的人员遣返越南。而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四年里,这一数字仅为26人。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老挝接收的被驱逐者人数同样大幅增加。
去年秋天,在弗吉尼亚州一家房车公司担任经理的蓬马占得知移民部门想见他,尽管他刚刚完成了例行的年度报到。
“我当时正在买牛排,准备回家和妻子吃烤肉,结果就这样扔下一切,”51岁的蓬马占在采访中回忆道。
去年11月,他被驱逐到老挝。他自认为已是幸运的一个:目前尚能靠积蓄维持生计。他的妻子此前从未出过国,最近已经来老挝探望他,并计划在这里定居。蓬马占还通过YouTube记录自己在老挝首都万象的新生活。
其他被遣返者的处境要艰难得多,帮助人们重新在老挝安顿下来的“老挝之根”负责人查尼达·潘达拉·波特说道。他们与家人天各一方,许多人在求职和就医方面面临很大困难,抑郁症状十分普遍。
“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和孤立感,”波特说,“美国本来应该是他们的避风港。”
部分面临驱逐命运的难民通过申请州级赦免或重新审理旧案找到了留下的办法。但对大多数人而言,选择空间十分有限。
陈梦(音)很担心她的丈夫丹尼,他现在既要经营美甲店,又要独自照顾孩子。
陈梦(音)很担心她的丈夫丹尼,他现在既要经营美甲店,又要独自照顾孩子。 Tierney L. Cro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陈梦正努力适应在越南的新生活。
她一边学习越南语,一边备考英语教学资格证书,并计划学习骑摩托车以便出行。她每天与家人通话,还通过FaceTime辅导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11岁,一个八岁)做作业。
但她常常夜不能寐。她担心丈夫丹尼,现在他不得不独自经营美甲店,同时还要独自照顾孩子。她也担心女儿瑞秋,瑞秋因为遣返带来的压力暂时中断了本科学业。还有她的儿子雅各布,他患有自闭症。
“过去20年里,我一直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也一直教育孩子们,告诉他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承担后果,”陈梦说道。“但现在要和他们分开,这是我最难接受的事情。”

2026年8月8日星期六

热浪下欧洲人转向中国空调,能否洗刷“中国制造”污名?

 

建筑物外悬挂着空调外机。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最近的热浪让欧洲在空调问题上迎来转捩点。
    • Author,

36岁的史蒂文·肖尔蒂塞克(Steven Scholtysek)对欧洲的热浪并不陌生。这位德国工程师从小就经历过酷热难耐的夏天。

但今年的热浪尤其令人难以忍受。西欧经历了有纪录以来最热的六月,德国多个城市的气温升至40摄氏度(104华氏度)以上。这个地区正准备迎接夏季结束前更多的热浪。

更糟的是,几个月前肖尔蒂塞克搬进了一间阁楼公寓——那种以闷热闻名的房子。

“在那些位于屋顶下的公寓里,夏天不可能过正常生活,”住在德国中北部城镇哈默尔恩(Hamelin)的肖尔蒂塞克说。

他很快偶然发现了一款由中国家电巨头“美的”(Midea)生产的便携式分体空调,这款空调专为符合欧洲法规而设计。

他的经历在欧洲越来越普遍——这个地区的空调拥有率通常很低。

虽然从美国到亚洲的许多家庭都有空调,但这些空调大多数不适用于欧洲住宅,因为安装需要钻孔。但一些较新的中国型号不需要,这意味着它们符合欧洲严格的历史建筑保护规定。

现在,随着热浪变得更加强烈,越来越多的欧洲人开始转向空调。而中国品牌正在满足这一激增的需求。

维也纳居民丹尼斯·尤尔恰克(Denis Yurchak)告诉BBC,几周前他在研究选择时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中国空调。

在热浪最严重的时候,尤尔恰克说他“基本上全天候(24/7)开着它”。

降温措施

“美的”告诉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该公司在法国、西班牙、德国和英国等国家的销量同比增长超过70%。“美的”的欧洲办公室拒绝向BBC证实这些数字。

该公司欧洲业务总经理拉尔夫·科布西克(Ralph Kobsik)在一份声明中告诉BBC,他们“看到欧洲具有相当大的长期增长潜力”。

中国企业TCL科技告诉《环球时报》,仅在法国,其空调销量就增长了300%以上。

中国制造商“格力”(Gree)是全球最大的空调制造商之一,该公司告诉BBC,其空调今年夏季“需求明显更强劲”。

“我们的许多客户都是首次购买者,”格力在声明中说。“越来越频繁且持续时间更长的夏季热浪明显改变了消费者的态度。”

丹尼斯·尤尔恰克(Denis Yurchak)穿着绿色T恤坐在他的美的(Midea)PortaSplit空调旁边。

图像来源,Denis Yurchak

图像加注文字,维也纳居民丹尼斯·尤尔恰克(Denis Yurchak)在这次热浪期间购买了一台新的中国空调

但使用空调并非没有缺点。

根据2024年的一份报告,空调占全球用电量的7%,并释放全球化石燃料和工业产生的二氧化碳(CO2)排放量的2.7%。

欧洲各地的环保倡导者和政客长期以来一直反对空调,因为它们耗电。有人认为,空调将热空气排到室外,可能加剧人口密集地区的室外温度。

一些居民纯粹认为空调是浪费金钱,因为购买它通常只为一年一两周不舒服的热天。但对其他人来说,这是必要购买。

6月下旬,随着法国录得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天,数百所学校被迫关闭。几天后,法国电力公司宣布将投入8000万欧元(6800万英镑;9100万美元)在学校和社区休闲中心安装降温系统——包括风扇和空调。

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办事处建议“审慎而灵活的方式使用冷气”,称虽然这不是应对极端高温的可持续解决方案,但它“对于保护那些面临高温风险增加的人群仍然至关重要”。

一台便携式空调的排气管挂在窗外。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由于欧洲严格的建筑法规,许多居民选择不带室外机的便携式空调。

洗刷“中国制造”的污名?

这一切都被中国媒体誉为中国制造(Made in China)商品的胜利——这个标签通常与质量较低、往往廉价制造的产品联系在一起。

“中国空调成为欧洲民生刚需,绝非简单商品贸易现象,而是‘中国式赋能’的微观缩影。”官方媒体《人民日报》的一篇评论写道。

事实上,购买了中国空调的欧洲人告诉BBC,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些空调来自哪里。

“(空调的)营销和设计,不像我过去对老式中国产品所习惯的那样。它更现代,”德国的肖尔蒂塞克说。“而且,当我收到它时,质量可以与我过去在欧洲或其他地方习惯的产品相媲美。”

这是中国科技产品形象“整体转变”的一部分,肖尔蒂塞克说,这转变包括从无人机制造商大疆(DJI)到电动汽车品牌。

法国的阿德里安·奥拉尔(Adrien Olar)是那些最近不仅购买了第一台空调,而且“也许是我的第一件中国产品”的新消费者之一。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家里用水喷脸来保持凉爽。

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当我走进房间时,就像走进冰箱。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棒的改变。”

2026年8月6日星期四

越来越多太空垃圾坠落地球:它们有多危险?

 


土耳其国家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该物体曾是火箭级间连接部件。2024年,这一残骸坠落至肯尼亚穆库库村附近。
土耳其国家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该物体曾是火箭级间连接部件。2024年,这一残骸坠落至肯尼亚穆库库村附近。 Anadolu, via Getty Images
去年12月的一个下午,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块比校车还宽的炽热金属从天而降。
它坠入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以南约三小时车程的穆库库村一片农田,发出了比雷霆还响的轰鸣声,惊吓到了村里的每一个人。
“人们还以为这是世界末日到了,”住在附近的约翰·穆库努说道。
村民们赶到现场,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环,一人多高,比马还重,深塞在泥土中。他们看着它从一块耀眼的余烬冷却成暗灰色。他们守着它,不时和它自拍,直到来自首都的官员蜂拥至这个村庄。
这个金属环曾用于一个火箭连接部件。它原本应该在返回地球时烧毁。
 By Dean Olson, Via Storyful





























“这是一个孤立事件,”肯尼亚航天局在2025年初表示。
事实并非如此。
坠落地球的空间碎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这是各国政府以及像SpaceX这样的公司为了掌控天空而展开的狂热竞赛所带来的影响之一。
去年,美国太空军针对进入地球大气层的近820个物体发布了预警。而十年前政府发布的预警仅为110个。
“再入大气层的事件每天都在发生,”波兰航天局空间态势感知行动负责人马里乌什·斯洛尼纳表示。他指出,重达一吨或更重的巨型物体大约每周就会降落一次。
绝大多数碎片在大气层中烧毁或落入太平洋,但未能完全烧毁时,它们就会不受控制且不可预测地坠落到地面。
人类向轨道发射的物体越多,在地球上不得不躲避的碎片也就越多。去年发射的火箭超过300枚,几乎是十年前的四倍。这意味着预计将有更多残骸和废弃部件掉落回来。
报废的卫星是这个太空时代另一种常见的残骸。在轨道上的大约1.6万颗卫星中,相当一部分最终都将返回地球。
2024年,国际空间站废弃的硬件砸中了佛罗里达州的一户民宅。去年年初,SpaceX火箭的一部分掉落在波兰波兹南一家繁忙的购物中心附近。据波兰航天局称,另一块碎片在该市的机场附近被发现。
几个月后,一颗失效的中国卫星在西班牙加那利群岛之一的特内里费岛上空急速坠落,令该地区陷入一片恐慌,最终这颗重达三吨的卫星在空中解体烧毁。
10月,矿工们在西澳大利亚一条沙漠公路边发现了燃烧的碎片。最近,巨型“太空球”被冲上了澳大利亚的海滩。
今年6月,一个金属“太空球”被冲上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的一处海滩。
今年6月,一个金属“太空球”被冲上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的一处海滩。 Queensland Fire Department















针对火箭发射和轨道垃圾的监管只是一些东拼西凑的规章,根本赶不上太空发展的步伐。
埃隆·马斯克的SpaceX公司在轨道上拥有超过1万颗卫星,并已申请再发射100万颗。杰夫·贝索斯的蓝色起源也有类似的野心;中国的“巨型星座”预计将拥有数十万颗卫星
目前而言,人们被雷劈中的概率要高于被坠落的太空垃圾击中。唯一有记录的案例是1990年代一位俄克拉荷马州妇女被碎片击中,她幸存了下来,几乎没有受伤
但这种概率正在改变。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一项研究得出结论,到2035年,仅来自SpaceX卫星的碎片就可能每两年造成一人死亡或受伤。
该研究总结道,如果卫星在大气层中烧毁,风险就会降低。有一段时间,SpaceX表示其所有返回的卫星都会烧毁。然而在2024年,一座加拿大农场上发现了更大块的SpaceX金属。曾对管理局报告持不同意见的SpaceX未回应提问。该公司现在表示,某些卫星约5%的质量可能不会分解。
雪城大学教授、前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局长肖恩·奥基夫表示:“人类的想象力时常跟不上。我们就是无法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它只需要掉落在一个主要大都会地区就行了,”他补充道。
奥基夫和其他专家表示,应强制要求政府和公司使用能够完全分解的材料。
目前尚不存在此类法规。在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要求公司报告坠落卫星造成人员伤亡的风险,但该机构主要关注于监管无线电频率。
负责监管发射的航空管理局曾提出一项规范轨道垃圾处置的规则,但在航天工业界的反对下,该机构于1月撤回了这一提议
监管对伤人或损坏财产的太空碎片责任的是联合国条约,但这些都是冷战时期的产物,适用范围有限。联合国在2007年卫星数量少得多的时候发布了太空碎片指南,而这些指南并不具备约束力。
如果物体处于自由落体状态,即便是最顶尖的火箭科学家也无法准确预测它们会落在哪里或是否会完全烧毁。据非营利研究机构航天公司称,预测再入大气层的时间哪怕出现一分钟的误差,落地区域就会相差近480公里。
例如,在今年1月,一个火球划破了欧洲上空的大气层。这是朱雀三号火箭的上面级,由中国公司蓝箭航天于前一个月发射,随后失控。
世界各地的航天机构对该物体监测了四天。它太重了——大约11吨——以至于他们预计它不会完全烧毁。
各国政府担心它可能会坠入人口稠密的地区。英国官员要求移动网络测试紧急警报系统
“最后的几小时、最后的轨道是在欧洲上空,这真的很危险,”波兰航天局的斯洛尼纳表示。
最终,碎片坠落在了印度洋或太平洋的某个地方。
火箭残骸正在激化地缘政治紧张局势。
中国最新的发射场位于海南,这是中国南部沿海的一个岛屿。
周围许多可能落入碎片的落区,都位于南海存在争议的水域。
多年来,菲律宾渔民在这些水域一直面临着与中国海警的对峙。如今,他们还必须时刻提防火箭残骸。
菲律宾航天局局长盖伊·简·P·佩雷斯表示,每当中国通知飞行员或船员有关海南发射的消息时,菲律宾当局都会建议不要出海。
过去四年里,有13块火箭碎片(有些如小船般大小)被冲上了菲律宾海岸。该航天局表示,大多数碎片上都有中文文字或中国国旗图案的标识。
“以前,我们关注的是出海通道。现在我们甚至还要面对火箭残骸,”佩雷斯说。
如果太空垃圾击中你或你的房屋,谁负责?
如果碎片属于你所在国的公司或机构,当地的法律体系将解决责任问题。
如果不是,你所在的国家可能会依赖联合国条约来追回损失。
例如,责任公约赋予相关国家在另一国的太空物体造成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时获得赔偿的权利。另一项名为《救助和归还协定》的条约允许政府获得归还太空物体的费用补偿。
但联合国外层空间事务厅法律和政策官员罗珊娜·戴姆-霍夫曼表示,这些条约起草于航天时代的早期,当时各国更关心的是宇航员成为战俘或技术被盗。
她补充说,这些条款现在正被应用于一个更加商业化和复杂的太空环境中。
“条约起草的方式并非如今使用该条约的方式,”她说。
因此,第一步是确认碎片来自何处。这意味着普通老百姓只能依靠政府。
在肯尼亚,当局花了数月时间才确认该金属环是发射美国电视卫星的一枚法国火箭的一部分。据法国航天局称,该残骸在坠毁前绕地球轨道运行了超过16年。
法国外交部表示,肯尼亚政府尚未正式向法国提出赔偿要求。据代表该地区的参议员丹尼尔·马安佐称,肯尼亚政府也没有向村民透露这一信息,而村民们表示撞击震裂了附近的房屋。
“政府说他们必须首先确定物体的所有者,因为那才是疏忽的源头,”马安佐说。
“但那并没有发生,”他说。“没有任何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