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约全书】Holy Bible, Chinese Union Version (GB), Textfile 20010201.

以色列的伊朗政权更迭计划内幕:“策反”强硬派前总统

  伊朗前领导人艾哈迈迪-内贾德曾以加速伊朗核计划和反以色列观点闻名。 Todd Heisler/The New York Times 2024年初,布达佩斯一所大学的校长收到了一份来自匈牙利政府高官的惊人请求。 这位官员告诉校长德利·盖尔盖伊教授,卢多维卡公共服务大学应当举办...

2026年7月15日星期三

以色列的伊朗政权更迭计划内幕:“策反”强硬派前总统

 

伊朗前领导人艾哈迈迪-内贾德曾以加速伊朗核计划和反以色列观点闻名。
伊朗前领导人艾哈迈迪-内贾德曾以加速伊朗核计划和反以色列观点闻名。 Todd Heisler/The New York Times
2024年初,布达佩斯一所大学的校长收到了一份来自匈牙利政府高官的惊人请求。
这位官员告诉校长德利·盖尔盖伊教授,卢多维卡公共服务大学应当举办一场气候变化会议,并向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发出邀请:名声狼藉的伊朗前总统马哈茂德·艾哈迈迪-内贾德。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背后的原因。该官员告诉德利,这场会议仅仅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让艾哈迈迪-内贾德在布达佩斯与来自以色列(艾哈迈迪-内贾德自称的死敌)的情报人员进行秘密会谈。
德利知道,发出这份邀请可能会损害他个人以及学校的声誉。但是,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相信自己这样做可能有助于挽救生命。
“你有两个敌人,如果这两个敌人想要互相谈话,那么最好尽你所能促成他们交谈,”他说。
据熟悉该行动的美国和伊朗官员透露——因涉敏感机密,这些官员要求匿名——艾哈迈迪-内贾德2024年对该大学的访问以及次年的第二次访问是以色列多年来拉拢他作为情报资产的精心计划的一部分,以色列希望在时机成熟时扶植他成为伊朗的新领袖
前美国官员透露,招募艾哈迈迪-内贾德是以色列的一项重中之重,以至于时任以色列间谍负责人戴维·巴尔内亚甚至在2024年亲自前往匈牙利首都与艾哈迈迪-内贾德会面。他们表示,此后不久,以色列外部情报机构摩萨德便通知了美国中央情报局,称其已与艾哈迈迪-内贾德取得联系。
以色列决定围绕艾哈迈迪-内贾德制定一项政权更迭计划,这在该国与这位前总统的关系史中堪称戏剧性的转折——艾哈迈迪-内贾德曾因加速伊朗核计划、经常呼吁消灭以色列以及否认犹太人大屠杀闻名。
据美国官员透露,近年来,以色列暗中向艾哈迈迪-内贾德支付了用于住房和旅行的资金,且以色列特工曾多次在海外与他会面,包括在他访问布达佩斯期间。
这一努力在今年2月下旬——美以对伊发动战争初期——达到了高潮,当时实施了一项大胆的行动,旨在将这位一直生活在德黑兰严密监视下的前领导人转移。其目的在于启动推翻现政权并扶植艾哈迈迪-内贾德上台的计划。
计划失败了。
在德黑兰参加伊朗前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葬礼的悼念者。
在德黑兰参加伊朗前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葬礼的悼念者。 Emile Duck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2月28日,以色列的一次空袭炸中了艾哈迈迪-内贾德的住所,目标是他保镖所在的建筑以及他的防弹车。据四名伊朗高级官员透露,袭击发生后,一辆黑色标致轿车驶来,接走了艾哈迈迪-内贾德,载着他迅速驶离了混乱的现场。
熟悉该行动的美国和伊朗官员表示,这辆车是由摩萨德特工驾驶的,他们将艾哈迈迪-内贾德带到了伊朗境内的一处秘密安全屋。
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伊朗前领导人对这场惊慌失措的救援行动感到不满,并且不再对以色列帮他重新夺权的计划抱有幻想。
他最终离开了安全屋,具体来龙去脉尚不明朗。艾哈迈迪-内贾德此后一直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直到7月初,他才在被杀的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的葬礼游行中短暂现身。
他的现状目前仍不确定。但四名伊朗高级官员表示,由于伊朗已经得知了他与以色列的大部分往来,艾哈迈迪-内贾德目前已被伊斯兰革命卫队情报部门拘留,处于软禁状态。
以色列官方并未对扶植艾哈迈迪-内贾德担任伊朗领袖的计划发表公开评论,该计划是推翻德黑兰政府的更广泛企图的一部分。另一个组成部分涉及武装和训练总部设在伊拉克北部的伊朗库尔德反对派武装,意在让他们越境进入伊朗西部,占领那里的领土并最终向首都德黑兰进军,但这一计划从未付诸实施。
今年5月,在《纽约时报》首次披露艾哈迈迪-内贾德在该计划中所扮演角色的细节后,以色列国防军前情报主管塔米尔·海曼在PBS访谈节目“火线”(Firing Line)上表示,该政权更迭计划涉及“一系列本应发生的、非常非常独特的特种行动。而艾哈迈迪-内贾德就是这一系列行动的一部分。”
摩萨德官员未回应置评请求。
艾哈迈迪-内贾德的发言人阿里·阿克巴尔·贾万费克尔拒绝置评。
卸任总统后的转变
艾哈迈迪-内贾德在2005至2013年担任伊朗总统,曾是该国最著名的强硬派政治人物。他曾扬言要消灭以色列,伊朗在其统治下重启了铀浓缩计划,引发了外界对其奉行秘密核武器计划的怀疑。艾哈迈迪-内贾德曾下令暴力镇压2009年抗议其连任的全国性起义,在他的统治下,司法机关对异见人士实施了大规模处决,并关押了反对者和竞争对手。
2005年,在艾哈迈迪-内贾德位于德黑兰的总统竞选办公室外玩耍的儿童。
2005年,在艾哈迈迪-内贾德位于德黑兰的总统竞选办公室外玩耍的儿童。 Lynsey Addario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但在卸任总统后的几年里,艾哈迈迪-内贾德缓和了他的观点,并收敛了曾作为其执政时期标志的反以言论。他常常急于展示自己新树立的温和面目,接受采访并发表演讲,对伊朗的流行音乐文化发表见解,批评该国安全部队下手过重的镇压,并指责统治阶级存在经济腐败。
他脱掉了标志性的特大号卡其色风衣,开始穿定制西装。他修整了杂乱的胡须,似乎还接受了肉毒杆菌毒素治疗,并开始学习英语。
在他位于德黑兰的办公室里,他每天早上都会举行长达一小时的公开会面,听取普通民众的诉求,其中一些人向他寻求帮助以应对政府的官僚作风。有时,他还会给政府部门写信,为申诉人推荐贷款。他经常在全国各地旅行,在城市和农村省份与支持者会面。
艾哈迈迪-内贾德与伊朗政府的关系非常微妙。高级领导人对他进行边缘化并限制了他的活动,但他们仍允许他在一个为最高领袖提供咨询的高级别委员会中与其它高级官员并肩坐在一起。他在2月出席了该委员会的会议,也就是战争爆发的几天前。
2008年,伊朗官方媒体发布的照片显示,艾哈迈迪-内贾德视察伊斯法罕的纳坦兹核设施。
2008年,伊朗官方媒体发布的照片显示,艾哈迈迪-内贾德视察伊斯法罕的纳坦兹核设施。
伊朗国内许多人认为,艾哈迈迪-内贾德的转变背后有叵测的政治动机,他们认为这是他企图强化其民粹主义者形象、并与当权派保持距离的手段。他在伊朗工人阶级中仍保有一批支持者,他的顾问们相信,他的目标是有朝一日重新掌权。
“艾哈迈迪-内贾德这样做不是为了钱。他有钱;他有一个广泛的经济网络。他这样做是为了权力。他想掌权,”艾哈迈迪-内贾德的前密友兼高级顾问阿卜杜勒雷扎·达瓦里在电话采访中表示。两人在数年前已闹翻。
据一位与艾哈迈迪-内贾德关系密切的人士透露,艾哈迈迪-内贾德曾向几位最核心的同僚和心腹表示,希望借助外国势力的支持,成为伊朗未来的领导人。这位知情人士因涉及私人谈话内容,要求匿名。
该人士表示,在三次被取消总统竞选资格后,艾哈迈迪-内贾德对伊斯兰共和国体制感到失望,并得出结论:只要现行体制不改,他就无法登上权力宝座。
该人士说,艾哈迈迪-内贾德担心,一旦发生战争和政权更迭,美国人和以色列人会选择一些不了解该国的海外反对派人物,从而使伊朗陷入动荡。他向身边的人描述说,自己可以扮演像俄罗斯前总统叶利钦那样的改革者角色,并表示如果自己上台,伊朗将承认以色列并实现关系正常化,作为特朗普总统《亚伯拉罕协议》的一部分。
据两位熟悉当时情报评估情况的以色列国防官员称,以色列情报机构在此期间密切关注艾哈迈迪-内贾德与伊朗政权之间日益加深的裂痕。官员们表示,尤其令以方感兴趣的是艾哈迈迪-内贾德对哈梅内伊及其他取消其竞选资格的高层人物日益增长的不满。
艾哈迈迪-内贾德曾向几位最核心的同僚和心腹表示,希望借助外国势力的支持,成为伊朗未来的领导人。
艾哈迈迪-内贾德曾向几位最核心的同僚和心腹表示,希望借助外国势力的支持,成为伊朗未来的领导人。 Arash Khamooshi/Polari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艾哈迈迪-内贾德的举动开始引起伊朗革命卫队情报部门的怀疑,该部门负责维护伊斯兰共和国免受外国干涉。据两名革命卫队成员和一名熟悉此案的情报官员透露,在艾哈迈迪-内贾德于2017年开始向特朗普以及随后向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发出公开信后,这种怀疑进一步加深。特朗普对这两人都大加赞赏。
据上述四位官员透露,在今年以色列实施空袭、初步将艾哈迈迪-内贾德从革命卫队的监视中解救出来后,伊朗情报机构开始展开调查,并逐步梳理出他与以色列的联系。
海外会面
目前尚不清楚以色列特工是在何时首次尝试招募艾哈迈迪-内贾德的。伊朗官员表示,在艾哈迈迪-内贾德2023年赴危地马拉参加一次环境会议期间,双方至少有过一些接触。邀请信来自危地马拉政府,该国与以色列的外交关系比大多数拉美国家更为密切。
艾哈迈迪-内贾德差点未能成行,他在德黑兰机场被安全部队拦下,拒绝为他发放登机牌并允许其出境。
他在机场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静坐,期间与普通伊朗旅客、机场和航空公司工作人员合影,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动态,此事成了一起公众事件。
最终,伊朗当局允许艾哈迈迪-内贾德登机并参加会议。
“有人告诉我不要去危瓜地马拉;我告诉他们,是我的兄弟——环境部长——邀请了我,”艾哈迈迪-内贾德在当时的一段旅行视频中说。“这是拉丁美洲一个非常重要的国家。”
次年,他首次前往匈牙利参加卢多维卡大学的会议,并在布达佩斯会见了领导摩萨德五年、直至上个月卸任的巴尔内亚。
匈牙利当时由右翼总理欧尔班·维克托领导,与以色列的关系或许比任何其他欧洲国家都要紧密切,欧尔班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曾互访。内塔尼亚胡本人于2025年4月在卢多维卡大学发表演讲,该校授予他一项公共服务奖。
去年,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布达佩斯接受卢多维卡公共服务大学校长德利颁发的奖项。
去年,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布达佩斯接受卢多维卡公共服务大学校长德利颁发的奖项。 Marton Monus/Reuters
两个月后,就在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的前几天,艾哈迈迪-内贾德再次回到布达佩斯,这次访问其实是他与以色列情报人员会面的掩护。
陪同艾哈迈迪-内贾德所有出访的伊朗革命卫队安萨尔部队保镖报告称,在2025年6月的这次旅行期间,他至少有两次设法摆脱了安保人员,独自消失,参加了持续较长时间的会面。据两名革命卫队成员和一名情报官员透露,保镖们在关于这次旅行的报告中称,他们曾就失踪一事与艾哈迈迪-内贾德对质,而他告诉他们,自己一直在与大学教授会面。
在大学会议上,这位伊朗前总统用英语发表了演讲,令与会者惊讶的是,他放弃了曾在每次演讲开头引用的标志性《古兰经》经文。
根据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旅行视频,他身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畅谈“共同的人性”和“不断变化的国际秩序”,并就新世界如何出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向大学校长德利赠送了一本古代伊朗诗人菲尔多西的《列王纪》。德利则回赠了艾哈迈迪-内贾德一枚大学徽章。
德利在上月接受采访时表示,在向艾哈迈迪-内贾德发出邀请时,他扮演了一个“strohmann”的角色——德语“前台抛头露面者”或“傀儡”的意思。
艾哈迈迪-内贾德自2月底被一辆黑色标致汽车从德黑兰家中带走后,一直没有公开露面,直至7月初。
当日他意外短暂现身,参加了哈梅内伊的葬礼游行。游行视频显示,艾哈迈迪-内贾德在约32摄氏度的高温下穿着一件厚外套,医用口罩拉到了下巴处。伊朗另外两位仍健在的前总统哈桑·鲁哈尼和穆罕默德·哈塔米未获邀请,也未出现在任何葬礼仪式中。
艾哈迈迪-内贾德低头站着,一言不发,四周似乎被安保人员团团围住。

2026年7月14日星期二

“就像恐怖电影一样”:曾现踪台湾的“食脑”微生物或会蔓延全球

 

被称为“食脑变形虫”的福氏耐格里原虫(Naegleria fowleri)显微放大影像,其外观呈现近似小丑般的表情,背景为黑色。

图像来源,Bruno da Rocha-Azevedo, Herbert B. Tanowitz and Francine Marciano-Cabral / Interdisciplinary Perspectives on Infectious Diseases

图像加注文字,俗称“食脑变形虫”的福氏耐格里原虫(Naegleria fowleri)会袭击大脑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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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应该是一趟充满欢乐的哥斯达黎加(Costa Rica)合家欢假期,但短短几天后,史蒂夫·斯梅尔斯基(Steve Smelski)守在儿子病床旁,在深切治疗部哀悼独子的离世。

当时11岁的乔丹(Jordan)死于由福氏耐格里原虫(Naegleria fowleri;福氏内格里阿米巴原虫)引起的脑部感染。这种原虫更常被称为“食脑变形虫”。

这种变形虫通常存在于温暖的湖泊、温泉及废弃泳池中。当人们跳入水中时,它会经由鼻孔进入人体,并迅速开始攻击脑组织。

67岁的史蒂夫向BBC国际部(BBC World Service)表示:“乔丹只游了一天泳,就那么一次,而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去年,印度确认逾200宗福氏耐格里原虫感染病例,成为全球有纪录以来规模最大的爆发,而近月来当地仍持续出现新病例。此前,全球累计确认的病例还不到500宗。

这次疫情再度引发研究人员关注。他们指出,这种生物正开始在过去鲜少发现其踪迹的地方被检测出来。

英国肯特大学(University of Kent)分子寄生虫学家阿纳斯塔西奥斯·察乌西斯博士(Dr Anastasios Tsaousis)表示:“我认为未来病例将会增加。我们将在全球各地看到它。”

视频加注文字,父亲史蒂夫:“乔丹就游了天泳,就一次,人就没了。”

“它会夺走你的思想”

面带笑容、身穿深蓝色上衣的乔丹·斯梅尔斯基(Jordan Smelski)照片

图像来源,Steve Smelski

图像加注文字,2014年,乔丹·斯梅尔斯基(Jordan Smelski)在渡假游玩时感染“食脑变形虫”,最终不治。

来自美国佛罗里达州(Florida)的史蒂夫回忆说,在哥斯达黎加一家酒店附近的天然温泉里,他和儿子花了几个小时玩水上滑梯。之后,乔丹开始出现头痛症状。

返美后,疼痛愈发严重,乔丹开始呕吐。他的父母决定送他到当地医院求诊,但他随后开始出现幻觉,并告诉父母自己看见昆虫在天花板上爬行。

史蒂夫回忆道:“他看着我们,但已经不知道我们是谁。我甚至不认为他知道自己是谁。”

当医生急忙查找病因时,乔丹突然抽搐,被送入深切治疗部,其后不幸离世。

史蒂夫说:“从游泳那天算起,七天半后他就走了。他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健康问题,非常健康。”

乔丹死于“原发性阿米巴脑膜脑炎”(Primary Amoebic Meningoencephalitis, PAM),这是一种由福氏耐格里原虫引发的脑部感染。

与许多PAM患者一样,乔丹最初被认为患上脑膜炎,因为两种疾病在早期阶段的症状十分相似。

等到医生弄清楚病因时,为时已晚。感染已引发严重脑水肿,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史蒂夫说:“它会夺走你的思想,夺走你的思考能力,也夺走你之所以成为你的那些东西。”

史蒂夫(左)与儿子乔丹(右)站在温泉区的一座水上滑梯旁,面向镜头微笑;乔丹后来正是在这里受到感染。

图像来源,Steve Smeski

图像加注文字,史蒂夫(左)与乔丹(右)最后几张合照之一,摄于哥斯达黎加那座水上滑梯。乔丹正是在那里感染了致命的病原体。

“食脑变形虫”为何开始出现在新的地方?

根据2025年发表于《感染与公共卫生期刊》(Journal of Infection and Public Health)的一篇综述,1962年至2023年间,全球共通报488宗病例,其中大部分发生在美国南部各州、巴基斯坦及澳洲。约97%的患者死亡。

然而在过去20年间,越来越多病例是在北半球国家被发现,包括意大利及比利时。

过去15年来,美国较寒冷的北部州份,包括明尼苏达州(Minnesota),也出现新感染个案。去年,斯洛伐克则记录了首宗确诊的福氏耐格里原虫感染病例。

此外,病例亦开始与传统上较少联想到这种变形虫的场所相关。

在台湾,一名男子于2023年在室内冲浪设施接触福氏耐格里原虫后死亡。同年在美国,一名幼童因接触受污染的戏水设施而感染致死。

随着气候变化令湖泊和池塘水温持续升高,这种变形虫正开始扩展至过去因过于寒冷而不利其生存的地区。

视觉新闻图表展示福氏耐格里原虫如何进入大脑。

察乌西斯博士说:“当水温变高时,它会变得更加活跃。与此同时,人们进行休闲水上活动时受到感染的机率也会增加。”

他表示,目前毋须恐慌,但民众应对不断增加的风险保持警觉。

此外,他认为科学家如今已更擅长检测这种变形虫,这或许也是病例纪录增加的原因之一。

察乌西斯表示:“我的假设是,病例数字过去可能一直很高,只是现在我们懂得如何检测,因此才意识到这些数字正在增加。”

为何儿童风险更高?

专家指出,儿童比成年人更容易感染福氏耐格里原虫。

澳洲西悉尼大学(Western Sydney University)水科学专家伊恩·赖特教授(Prof Ian Wright)表示:“感染这种疾病的人,最常见的年龄是12岁,因为孩子们喜欢在温暖的水中嬉戏。这实在太残酷了。”

视觉新闻图表展示感染症状,包括:呕吐、头痛、发烧、恶心、颈部僵硬、意识混乱、癫痫发作、幻觉及昏迷。每项症状均以圆形框中的人物图像作视觉化呈现。

一些科学家亦认为,儿童鼻腔与大脑之间的屏障可能较容易被这种变形虫穿越,因此感染风险更高。

赖特说:“这就像一场噩梦、一部恐怖电影,或者一部史蒂芬·金(Stephen King)的小说。”

“感染的机率非常低,但如果真的感染了,你可能会死亡。”

若能及早发现,医生会尝试使用多种药物联合治疗,并采取措施减少脑部肿胀。然而,成功存活的情况仍极为罕见。

不过,印度南部、热门旅游地喀拉拉邦(Kerala)最近一次疫情,却挑战了人们对这种疾病致命性的既有认知。

根据发表于《通讯医学》期刊(Communications Medicine)的最新研究,在超过200名已知治疗结果的患者中,逾半数最终存活——远高于历史上约3%的存活率。

研究结果显示,由食脑变形虫引起的感染或许不像过去想像的那样无法治疗。

研究团队指出,更早诊断、医护人员认知提高,以及更一致的治疗流程,可能都是治疗成效改善的重要因素。

如何保护自己

除了戏水之外,福氏耐格里原虫亦可透过鼻腔冲洗装置进入人体。这类长嘴瓶通常用于缓解感冒、鼻窦感染或过敏症状。

去年,美国德克萨斯州(Texas)一名原本健康的71岁女子,在使用房车(露营车)中的自来水填充此类装置后,于两周内死亡。

宗教仪式中的鼻腔清洗也可能带来风险,例如伊斯兰教,以及源自印度的整体医学体系阿育吠陀(Ayurveda)中的相关做法。

一名老妇将配备鼻腔冲洗喷嘴的注射器置于鼻孔内,水流从另一侧鼻孔流出。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鼻腔冲洗装置可能成为福氏耐格里原虫进入大脑的便捷途径。

不过,民众可透过一些简单措施,进一步降低本来已十分微小的感染风险。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建议,进行鼻腔冲洗时应使用无菌水、蒸馏水,或曾煮沸后冷却的水,因为受污染的自来水曾与罕见感染个案有关。

在温暖淡水中游泳时,该机构建议尽量避免水被强行冲入鼻腔。方法包括潜水或跳入水中时捏住鼻子,或使用鼻夹。

赖特说:“如果有疑虑,那就不要把头浸到水里。”

2026年7月13日星期一

中国机器人技术热潮下,被抛弃的蓝领工人

 

在中国制造业中心昆山,许多人正在寻找零工。随着中国向自动化转型,技术水平较低的工人越来越难找到稳定的工作机会。

在中国制造业中心昆山,许多人正在寻找零工。随着中国向自动化转型,技术水平较低的工人越来越难找到稳定的工作机会。 Vivian Wang/The New York Times
这座公园位于中国最富裕县的中心地带。精心打理的池塘周围环绕着垂柳。身着运动装的慢跑者绕着崭新闪亮的游乐场奔跑,游乐场上挤满了孩子。
但在公园较为安静的角落,胡新兵(音)正在休息,他试图从本地繁荣中分得一份好处,却一无所获,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了一天。31岁的胡新兵那天早上没能找到工作,他躺在灌木丛后,把风衣当作枕头,等待着第二天再次尝试。
在他周围还有十几个失业的男人在这个公园里各自占据一角,在长椅上或帐篷里打盹,这里是昆山,距离上海约50公里。
不久前,他们还很难有这种空闲时间。昆山曾是2010年代初期全球三分之一笔记本电脑的产地,是中国庞大电子制造业的中心。几十年来,包括胡新兵在内,数百万来自全国各地的劳动者涌入这里,为苹果和戴尔组装设备,谋求稳定的工作。20多年来,昆山一直位列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县。
但现在,中国正从低端制造业向先进技术转型,胡先生成了数千万可能被时代抛下的劳动者之一。昆山政府为专注于人工智能或飞行汽车等技术的公司提供了慷慨的支持。与此同时,由于贸易摩擦而面临不确定需求的传统电子产品制造商纷纷采用自动化生产,削减了人类劳动者的岗位和工资。
“全都是机器人在拧螺丝。他们不再需要人来做了,”来自较贫穷的内陆省份河南的胡新兵说。
他说,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与和硕和英业达等制造商签订了较长期的合同,这两家公司都是苹果的主要供应商。在旺季,他每个月能赚到6000元人民币。但他表示,他以前的雇主在引入机器人后削减了工作岗位。他说,在5月份,他只做日结工,主要是保安工作,每天的报酬在60到120元人民币之间。
“照这样下去,感觉将来就没有工作给我们了,”他还说。
31岁的胡新兵在上海的一场宝可梦嘉年华上担任保安。由于失去了稳定的工厂工作,胡新兵现在只能依靠每天打零工谋生。
31岁的胡新兵在上海的一场宝可梦嘉年华上担任保安。由于失去了稳定的工厂工作,胡新兵现在只能依靠每天打零工谋生。 Vivian Wang/The New York Times



















胡新兵与和他一样的劳动者们的困境凸显了中国在努力转型为高科技强国时所面临的挑战。中国在太阳能电池板和电动汽车等技术领域领先世界,并在人工智能领域与美国争夺主导权。但这些行业创造的制造业工作岗位大多面向熟练工人。这些岗位无法弥补低技能工人的失业,而低技能工人仍然是中国劳动力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
许多人因此被迫转向日常零工,要么在他们以前曾签订过合同的同一批工厂里,要么从事其他工作,比如做保安。
研究昆山务工人员情况的北京大学教授张丹丹称,仅在中国制造业领域,零工劳动者已达约4000万人。在一些大型工厂,零工甚至占到了劳动力的80%。他们几乎没有机会学习新技能或找到更好的就业机会。
“未来,随着智能制造的深化和产业升级的推进,‘零工’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张丹丹在中国媒体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写道。(她指出,一些工人,尤其是年轻工人,实际上更喜欢打零工,因为他们认为在薪酬仍然很低的情况下,合同工的限制性太强。)
她呼吁对劳动者进行再培训,并加强对劳动者权利的保护。“这也是政策制定者不可忽视的问题,”她写道。
最近,中国一些法院裁定,雇主不能仅因员工岗位被人工智能取代就解雇他们。但这些裁决的焦点是白领工人,而不是像胡新兵这样的蓝领工人。
境中的工人的聚集地
昆山的这个公园名叫震川好人公园,如今已成为全国闻名的陷入困境者或身心俱疲者的聚集地。它靠近几家大工厂和一个劳动力市场,每天早上4点开始,招聘人员就会聚集在那里,直到招满当天的名额。这个公园吸引了提供廉价理发服务和出售不到七元盒饭的摊贩,而与此同时,中产阶级家庭也纷纷涌来,享受这里一尘不染的设施。
到了晚上,工人们睡在附近的宿舍里,一晚大约只需花费20元。有些人则直接露宿在公园里。
近年来,在深圳和其他制造业中心的劳动力市场周围也涌现出类似的劳工聚集区,像胡新兵这样寻找日结零工的人经常来到这些地方。
去年在北京寻找零工的工人。据北京大学教授张丹丹介绍,仅在中国制造业领域,零工就约有4000万人。
去年在北京寻找零工的工人。据北京大学教授张丹丹介绍,仅在中国制造业领域,零工就约有4000万人。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出身农民家庭的胡新兵在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工作,在昆山周围的工厂里组装电路板和智能手机。
这些工作既枯燥又伤害身体——由于腿部发炎,他曾整整一年无法工作,医生说这可能与工厂的化学物质有关——但这些工作很稳定。他说,他当时每年都能攒下几万元。
但新冠疫情之后,工作机会变得越来越少。随着中国与西方之间的地缘政治和贸易紧张局势加剧,许多制造商都缩减了规模或将业务转移到海外,昆山的制造商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中国正致力于成为技术超级大国。在某种程度上,这意味着要在机器人领域进行投资
2024年,胡新兵回到了前一年他曾工作过的一家生产游戏笔记本电脑的工厂。他说,以前车间里全是忙着手工拧螺丝的人。
“再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哇,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说。“全是机器人。”
他说,工厂仍然需要人工把电池和电线装到托盘里,然后由机械臂把它们放到位。经理们将这些工作称为机器人的“辅助岗位”。胡新兵估计,每个车间里的人数只有以前的一半。
这份工作同样令人筋疲力尽,甚至可能更甚,特别是如果他动作太慢,警报就会响起。他怀念与其他工人交流的时光。
“现在全都是冷冰冰的机器,你还得拼命干活,”他说。
2023年,一名技术人员在昆山的一家工厂检查自动化设备。胡新兵说,他曾经在那些工厂找过工作,当时工厂里全是人。如今,“全是机器人在拧螺丝了。”
2023年,一名技术人员在昆山的一家工厂检查自动化设备。胡新兵说,他曾经在那些工厂找过工作,当时工厂里全是人。如今,“全是机器人在拧螺丝了。” CFOTO/Sipa USA, via Reuters
对于中国在机器人技术方面的实力,胡新兵也非常钦佩。他路过由机器人担任咖啡师的售货亭,也喜欢在抖音上观看跳舞的人形机器人。他回忆说,在疫情期间被隔离时,无人机为他配送了食物。
但他的钦佩总是夹杂着焦虑。他担心自己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学习能保护他不被取代的新技能。
“如果没受过教育,学习这些可不容易,”他说。
没能找到工作后的第二天早晨,胡新兵像往常一样早早醒来。这一次,他成功应聘到上海一场宝可梦嘉年华的保安工作。早上6点左右,他和其他几十名工人一起登上巴士,前往活动现场。在那里,他架设隔离栏,防止过度热情的孩子们冲进皮卡丘游行队伍。他那天赚了大约120元。
晚上8点,他登上返回昆山的公共汽车。如果天气好,他可能还会待在公园里。
第二天早上,他会起床,一切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