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约全书】Holy Bible, Chinese Union Version (GB), Textfile 20010201.

与毗邻居士谈神学和理性,从《信仰的胜利》说起

从罗马的一座建筑说起。居士如果去过罗马,会发现城内大部分中世纪教堂现在已经改头换面披上了巴洛克的外装。据说唯一保留着哥特式风格的只有万神殿侧后临街相望的那座似乎不那么起眼的“女神殿遗址圣母堂”( Basilica di Santa Maria sopra Minerva),道明会...

2023年11月30日星期四

中国足球:泡沫爆破后,再看中超联赛“金元足球”时代的消亡


胡尔克走过机场到达大厅时,一束欢迎的鲜花被塞进他怀里,上港俱乐部的围巾被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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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国脚胡尔克(侯克)等球星以高薪加盟中超上海上港俱乐部,曾轰动一时。

2016年6月,成百上千的球迷聚集在上海机场,目睹当时世界上最著名的球星之一抵达这座城市,并将这里作为他的家。

那是巴西国脚胡尔克(Hulk,侯克),当时29岁的他正值生涯巅峰,以超过4600万英镑的身价签约当时由名帅斯文-戈兰·埃里克松(Sven-Goran Eriksson,艾力臣)带领的上海上港俱乐部(Shanghai SIPG),据报当时他的周薪达到32万英镑。

他走过机场到达大厅时,一束欢迎的鲜花被塞进他怀里,上港俱乐部的围巾被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其他一线球星也纷纷加盟,身价一个比一个高。

当时效力英超切尔西(Chelsea,车路士)的球星奥斯卡(Oscar)在六个月后加盟,转会费约为6000万英镑,薪酬据报为每周40万英镑。

曾分别助曼联和曼城夺得英超冠军的卡洛斯·特维斯(Carlos Teves,迪维斯)后来加盟中超的时候,据说还赚得更多。

巴黎圣日耳曼球星艾斯奎尔·拉维奇(Ezequiel Lavezzi,拿维斯)、利物浦相中的目标亚历克斯·特谢拉(Alex Teixeira,泰斯拿)和哥伦比亚前锋杰克逊·马丁内斯(Jackson Martinez,积逊·马天尼斯)也被天价转会费和巨额薪水吸引而来。

中国足球超级联赛的冒起伴随着着国家主席习近平希望打造一个足球大国的愿望。2011年,他宣布了让中国男子国家队获得世界杯参赛资格,并最终让中国主办世界杯的长远愿景。

随着中超联赛开始投入大量资金,习近平将中国变成足球超级大国的雄心开始显得非常真实。

“中国市场对全球所有足球队来说都是一个危险,不仅仅是切尔西,”在奥斯卡出走远东时,时任切尔西主教练安东尼奥·孔蒂(Antonio Conte,干地)曾这样说道。

前阿森纳主教练阿尔塞纳·温格(Arsene Wenger,云加)也说:“中国看起来有财力能够将整个欧洲联赛搬到中国去。”

然而,不到十年之后,事态却出现了翻转:泡沫破裂了,球员们纷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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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施利(Jack Sealy,杰克·西利)并不算是当时的大牌球员。这名前女王公园巡游者(QPR,昆士柏流浪)队球员东尼·施利(Tony Sealy)的儿子在2015年12月加盟了中超的长春亚泰足球俱乐部。

当时28岁的施利此前效力于香港联赛。他被中超的那些大牌球星、更高水平的足球以及随之而来的高薪所吸引。

“我去的时候它还处在上升期,所以能够身临其境非常令人兴奋,”他接受BBC访问时说。

“人们之前可能听说过它,但没有人真的了解。于是当你对了解足球的人说起这个,他们就会说:‘哇噢,你要去中超联赛了。’”

“我对此一点也不后悔,那段经历很精彩。”

积·施利(白)在2017年3月的一场比赛中与奥斯卡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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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施利(白)在2017年3月的一场比赛中与奥斯卡斗法。

精彩,但也很奇怪。

“你必须要好像完全忘记他们是谁,”他说起一些他对阵的大牌球星时说道。

“我是向上走了一步,或者说是他们向下走了,不管你怎么看,你只能把他们视作平等,然后拼尽全力。但那确实是相当不真实的。”

“奥斯卡——我是看过他在切尔西踢球——当然我们也是通过玩FIFA认识所有这些球星。这相当不可思议。”

到了2019年,这个联赛已经变得如此之大,以至于皇家马德里的加雷斯·贝尔(Gareth Bale,巴尔) ——这个一度是世界上最高身价球员——也被传要加盟江苏苏宁,签订三年周薪100万英镑的合同。

不到两年之后,江苏苏宁却因财务状况糟糕而停止运营。他们甚至连球队的大巴都要拍卖套现。

中国足球的面貌为何竟以如此壮观的方式崩塌呢?

中国足协当时已经引入了相当于奢侈税的“调节费”,令高额转会费变得令人却步,此外还终止了所有赞助商对球队的冠名权,然后又在2020年12月宣布了球员的薪酬上限

当时,中国足协曾表示,希望通过此举来遏制“金元足球”,并为中国国家队提供一种“保障”。

中国的体育管理部门对于国内职业足球联赛花费的担心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2017年,国家体育总局就宣称要限制花费,抑制“非理性投入”,指责俱乐部“烧钱”支付外援的“过高收入”。

“工资帽”确实起到了预期的效果。这一限制意味着外援球员的最高薪水只能达到每周5.2万英镑,远低于此前向大牌球星提供的合同。

一些球队也因为过度支出而积累下巨额债务,需要这样的牵制。

很多俱乐部的困境,也因为它们的房地产业金主不断增加的问题而加剧——好几个房地产巨头都在这段时期出现现金流的问题。

雪上加霜的是,新冠疫情在这时候到来了。

中国严苛的防疫措施导致赛程减少,而且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所举办的任何比赛都只能闭门进行。广播和赞助收入也相应大跌。

卡洛斯·特维斯在对阵布里斯班路的比赛中与裁判发生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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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球星特维斯后来曾形容在中超的一年对他来说是个“假期”。

来自波黑的后卫球员萨米尔·梅米舍维奇(Samir Memisevic)从2020年2月起效力于河北FC俱乐部,但到他在这里的第二个赛季,他已经能察觉到背后的麻烦。

“第二个赛季,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对路,”他接受BBC访问时说道。

“几个月后,财务问题就出现了。然后他们和国内球员发生了大问题——他们多个月没有支付他们的薪水,而我当时已经确信,到那一年底,河北俱乐部肯定不会存在了。”

梅米舍维奇收到了北京国安俱乐部的租借邀请,他很快接受并加盟这支联赛当中的顶级俱乐部。

河北队在中超的繁荣时期签下了拉维奇以及曾为英超主力的哈维尔·马斯切拉诺(Javier Mascherano,马斯卓兰奴),还有热尔维尼奥(Gervinho,谢云奴)等。现在,它为了生存,甚至连青训梯队都解散了。

一些受雇员工已经多个月没有领到薪水而被迫休假,他们甚至主动请愿无偿工作。这支球队背后的所有者已经是一家负债累累的房地产公司,资金连常规设施账单都快付不起了。

只不过,一切还是徒然。今年年初,河北队还是解散了。

梅米舍维奇现在效力于迪拜胜利体育俱乐部( Al-Nasr,另译作迪拜纳沙)。他说:“我替河北队和发生在它身上的一切感到非常遗憾,因为他们曾是拥有很多大牌球员和资金的大牌球队之一。”

“现在它就这么消失了。”

“这真的很令人难过,但这是很多中国俱乐部都在面对的一种状况。我看到广州和武汉的球队也在消失。真的很让人难过。”

“我希望中国足球能够变好,因为他们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我不认为它会像之前一样了。”

对于广州城队的球迷约翰·哈塞特(John Hassett)来说,没有了他最爱的球队,中超联赛再也不会一样了。这家俱乐部过去曾被埃里克松以及前阿森纳和格拉斯哥流浪者队球星乔瓦尼·范·布龙克霍斯特 Giovanni van Bronckhorst,云邦贺斯)执教过。它也在今年3月宣告解散了。

每次主场比赛,哈塞特都很期待与其他球迷一起,为球队加油助威。

“对很多人来说,社交层面的意义和足球同样重要,”他向BBC表示。

“球场外有一家小店,所以比赛前后我们都会在那里喝酒。比赛之后,那里也是本地中国球迷团体的聚集地。那是一个相当好的地方。

“我们都很失落。在球队解散之后,我们为它举办了一个小仪式。我们与其他一些球迷会见面,然后在球场外喝了一些啤酒。那一次很开心。”

“问题之一在于,没有一家俱乐部给自己建立起营利的模式。”

“球票非常便宜。我们的全季通行证只要50或60英镑。一些学生团体买到的票甚至更便宜。大多数人都不会购买官方的球衣,他们会在球场外买3英镑的仿制品。”

“俱乐部的营收是中超联赛将会面临的最大问题。随着经济紧缩,钱从哪里来?”

去年年底,就在球场即将重新开放给球迷入场观赛之际,另一个问题被提出来了:钱都去哪里了?

一场腐败的丑闻,席卷了中国足球最高层。

中国足协主席陈戌源表示,限薪令是为了令中国足球环境更加"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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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协主席陈戌源在任期间一系列干预政策备受争议。

曾效力过英超埃弗顿(Everton,爱华顿)的前中场球员和中国男足国家队前主教练李铁因“严重违法”而被调查。今年八月,他被控以受贿罪。

面临相似指控的还有中国足协前任主席陈戌源,而效力山东泰山队的韩国中场球员孙准浩也因为涉嫌受贿,自5月以来一直被羁押。

现在,联赛中只剩下少数几名外援球员。所有目前仍在中国国内效力的球员,无论是本土还是外援,都没有回应BBC的采访请求。

但是,尽管联赛面对各种问题,但是对国内足球的热情却仍然存在。

今年4月,北京国安队重新开放给球迷入场的首个主场比赛,门票开售5分钟内即售罄。

中超比赛中,北京国安球迷背对着球场载歌载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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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国安是中国球迷文化最热烈的球队之一。

曾作为经纪人在中国为西甲联赛(La Liga)进行推广工作、并在亚洲商谈协议的阿尔伯托·多尔丹(Alberto Doldan)表示,目前沙特阿拉伯国内顶级球队大肆收购球员的做法,与巅峰时期的中超不无相似。

不过他坚称,中国足球联赛仍有未来,哪怕它与过去曾以为会实现的样子不一样。

“中国很多球队都因为财政问题而解散,”他向BBC表示。

“但是我认为,未来会变得更好,因为他们一直在培养年轻球员。我认为在接下来的五、六或七年里,我们会看见我一些水平更高的本土球员。”

“中国仍然是一个好地方。我认为未来的希望是在本土球员身上。”

现在,联赛中的外援减少了,不再有以往大牌球星高调空降的场面,焦点回到了培养更多本土球星上面,由他们来壮大本国联赛,并成为中国晋级世界杯决赛圈的希望。

毕竟,在男足世界杯,这个曾经希望成为足球强国的国家,仅晋级过一次。

2023年11月29日星期三

金条、外币、东京公寓:中国资金是如何大规模外流的

 

周日,中国游客在香港六福珠宝店购买金条和金饰。
周日,中国游客在香港六福珠宝店购买金条和金饰。 BILLY H.C. KWO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趁着几乎完全封锁中国边境近三年的新冠防范措施结束之际,富裕的中国人今年已将数千亿美元转移出境。
他们用存款购买海外公寓、股票和保险。由于可以再次飞往东京、伦敦和纽约,中国游客在日本购买公寓,并把钱存入利率高于中国的美欧账户,目前中国的利率很低,而且还在下降。
资金外流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中国国内对疫情后复苏乏力以及更深层次的问题感到不安,比如作为家庭财富主要来源的房地产市场出现了令人担忧的放缓。对一些人来说,这也是因为对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治下经济走向感到担忧,习近平打击商业活动,加强了政府对社会许多方面的控制。
在某些情况下,中国人随机应变,以绕过中国政府对向海外转移资金的严格控制。他们购买了小到可以不起眼地分散在随身行李中的金条,以及大量外币。
房地产也是一个选择。东京一家在线房地产上市服务公司“神居秒算”的首席执行官赵杰(音)说,中国人已经成为东京300万美元或以上公寓的主要买家,他们经常带着一箱箱现金付款。“清点这么多现金真的很累。”
他说,在疫情暴发之前,中国买家通常以33万美元或更低的价格购买东京的一室公寓出租。现在,他们正在购买更大的房子,并获得投资签证,举家搬迁而来。
东京的豪华公寓Park Tower Harumi吸引了中国大陆买家。
东京的豪华公寓Park Tower Harumi吸引了中国大陆买家。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东京Branz Tower Toyosu的花园,这座奢侈公寓楼盘也吸引了中国大陆的买家。
东京Branz Tower Toyosu的花园,这座奢侈公寓楼盘也吸引了中国大陆的买家。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据估计,今年每月有500亿美元资金流出中国,主要来自中国家庭和私营企业。
专家表示,资金外流的速度可能不会对中国17万亿美元的经济构成迫在眉睫的风险,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中国许多关键制成品的出口强劲,带来了稳定的现金流。
如果有更多家庭将储蓄转移到其他地方,这可能会引起警惕。近几十年来,大规模资金外流在拉丁美洲、东南亚,甚至在2015年底和2016年初在中国引发了金融危机。
到目前为止,中国政府表示,相信局势已经得到控制。流出中国的资金削弱了人民币对美元和其他货币的汇率。人民币的疲软有助于维持中国的出口,而出口支撑着中国数千万的就业岗位。
流出中国的资金“非常可控”,恒生银行上海办事处的中国首席经济学家王丹说。
在六福买珠宝。
在六福买珠宝。 BILLY H.C. KWO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的政策制定者仍然依赖于八年前为遏制货币危机而实施的一些限制措施。当时实施的其他限制措施,如审查进出口以发现伪装的国际资金转移计划,已经任其失效,尽管今年再次出现资金外流,也没有重新实施。
流出中国的资金大致与中国巨额贸易顺差带来的资金相当。令其他许多国家(尤其是欧洲国家)感到沮丧的是,中国出口的太阳能电池板、电动汽车和其他先进产品的数量不断增加,尽管欧洲已用国内生产取代了更多进口。
今年早些时候,人民币跌至16年来的最低水平。在过去两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元兑人民币徘徊在7.3左右,上周才有所回落。
2015年,当资金从中国流出导致全球市场动荡时,中国短线交易员观察到中国股票的大幅抛售。
2015年,当资金从中国流出导致全球市场动荡时,中国短线交易员观察到中国股票的大幅抛售。 NG HAN GUAN/ASSOCIATED PRESS
八年前,中国出现了资金外流潮,原因是股市崩盘,以及政府试图以可控方式让人民币贬值的尝试失败。中国央行不得不每月动用多达1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来支撑人民币。
相比之下,根据央行数据,自夏中以来中国似乎每个月要用大约150亿美元稳定其货币。“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外交关系协会的国际金融专家布拉德·塞瑟说。“压力水平目前还远不及2015或2016的时候。”
2015和2016年的资金外流源于大型国企在将大笔资金转移到海外。如今政府对这些公司加强了政治控制,已经看不到有类似的流动了。
现在是中国的私营企业和家庭在向海外转移资金。不过由于财富很大程度上是跟房地产捆绑的,出售并非易事。
与此同时,上海、深圳等等城市的那些原本可以将人民币兑换成美元等外币的非法兑换业务,也已经在八年前被警方取缔。
10月,澳门伦敦人赌场外的中国游客。
10月,澳门伦敦人赌场外的中国游客。 PETER PARKS/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中国游客在香港旅游期间乘坐渡轮。
中国游客在香港旅游期间乘坐渡轮。 BILLY H.C. KWO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监管机构已经关闭了几乎所有前往澳门的赌博游途径,那里是中国的一个独立管理的地区。赌博游曾经让富有的中国人可以用人民币买筹码,拿出一部分玩百家乐纸牌或轮盘赌,然后把剩下的转成美元提出。
北京还禁止在海外对酒店、办公楼等缺乏地缘政治价值的资产进行投资。中国的对外投资限制措施的制定者潘功胜已于7月升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
然而家庭和企业仍然有办法把资金转到海外。
近日的一个下午,中国银行和中国招商银行在大陆的分行给出的金条价格,比它们在香港的分行要高7%。这种价差表明国内对易于转往国外的黄金需求高。
大陆人还有一个把资金转出中国的办法,就是到香港的银行开户,然后将钱款汇入该户头,用于购买类似银行存款证的保险产品。据香港保监会的数据,今年上半年,前往香港的大陆人购买新保单的费用,比2019年上半年高出了21.3%,在大流行期间,这种销售几乎绝迹。
周一,香港的中国银行外排起了长队。
周一,香港的中国银行外排起了长队。 BILLY H.C. KWO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近日一个早晨,中国银行位于香港九龙的一家分行早上7:30就有大陆人在排队等待开户了,距离银行开门还有90分钟。香港保险经纪瓦莱里乌斯·罗说,排队的人实在太多,如果8点之后才赶到,能不能在银行下班前排到就得看运气了。
一般家庭会用3到5万的美元购买保险产品,这比之前要多出了几倍,罗先生说他们是在寻找安全的地方存放自己的积蓄。“还有一些人手上有雄厚的资本,”他说,“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保值的投资方案。”